“怎么没有。”
沉从兴冷笑道:“他们居然想吞下一部分朝廷给的恩赏。”
“真是好大的胆子。”梁安闻言冷声道。
前面说过,士卒有两种军饷制度,一是半饷,另一个则是全饷。
全饷只有战时才能拿,平常只能拿半饷。
唯独过年的时候例外,朝廷在年前一个月,会发全饷,有些类似后世的年终奖的意思。
可朝廷连正常军饷都经常出现拖欠,这种年末增加的军饷,自然也会大打折扣。
很多人有个误解,认为武将喝兵血,就是私吞士卒部分军饷。
实际上古代将领哪怕再贪,也不敢克扣士卒军饷。
士卒的军饷和普通百姓的田地一样。
百姓失去田地活不下去,都知道造反。士卒军饷本就不多,若是再被克扣,自然也知道造反。
而且士卒和百姓有很大区别,大多数百姓造反,都要有人站出来带头。
士卒见识比百姓稍强,又多是青壮,更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
军队中捞钱,吃空饷是最常见的手段,而克扣士卒军饷则是最少见的。
即便梁安断了他们的财路,也没人敢克扣士卒的军饷。
梁安心有顾忌,不敢捅破军中这些肮脏事,普通士卒被激怒了,可不会考虑这些。
不过不能克扣军饷,他们却能对朝廷年末增加的军饷做手脚。
反正之前已经出现过数次减少的情况,他们克扣一些,士卒也不知道。
“后面他们放弃了?”梁安问道。
“杜都指挥使私下找我,想让我和他们一起同流合污,我没有答应,还严词警了他们。”沉从兴说道。
“你该答应他们的。”梁安微微摇头。
“恩?”
沉从兴一愣,很快反应了过来,道:“将军想借此事对他们下手?”
“不错。”
梁安微微点头,道:“吃空饷,贩卖军中器械这些,牵扯太广了,一旦捅破,必死无疑。
因此我不能用这些理由动那些蛀虫,可他们要是敢克扣士卒军饷就不一样了。只要暗中将消息散播出去,士卒群情激愤,届时便可顺水推舟,把他们给收拾了。”
“末将愚钝,坏了将军大计。”沉从兴闻言有些惭愧道。
“无需自责。”
梁安摆了摆手道:“天下乌鸦一般黑,即便解决了这些人,新任的也未必比他们强。”
“将军。”
沉从兴小声道:“军中糜烂至此,官家难道真的不知道么?”
他之前只是以为禹州厢军才这么黑暗,其他地方即便有类似的情况,也没有禹州这么严重。
可梁安让他查那些人贩卖的军械流向,他才发现其他地方和禹州并没有什么不同。
一些地方甚至还要严重。
禹州这一带,距离汴京这么近都如此,那更远的地方呢?
沉从兴得知这些后,心里浮现出一个疑问,官家究竟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有什么区别么?”梁安反问。
从本质上来说,历史上那些所谓的明君,弹精竭虑的治理天下,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家江山的稳定。
当然了,论迹不论心,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否定他们的贡献。
但若是认清这件事的本质,对于一些皇帝的迷惑行为,其实就很好理解了。
唐玄宗为何后期昏庸?
道理很简单,当时大唐已经到达巅峰了。
他志得意满没有什么追求了,自然要开始享受。
套用后世的一句话来说,就是人家辛苦了半辈子了,还不能享受一会了?
有人将藩镇割据的局面,怪在唐玄宗身上。
这么说没问题,但也太过绝对了。
唐朝的藩政割据局面,从在边境囤积重兵,实行重外轻内的政策开始,其实就已经形成了。
或者说从贞观年间,就已经注定了会出现这种局面。
李世民是很强,在位期间打的四夷臣服,被尊为天可汗。
可他却不能对草原等地形成有效的占据。
更没有大规模的迁移异族实行同化。
而是把异族安置在北方边境一代。
朝廷要是一直强盛也就罢了,可随着周边国家的发展,对边境的威胁也逐渐增加。
边境安置的异族百姓,并没有同化,也是一个不安定因素。
最终才形成了后面的藩镇割据。
唐玄宗即便一直精明强于,只要后面皇帝昏庸,依旧会爆发出来,无非是早晚罢了。
这就是历史的必然性。
有些问题当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到了难以解决的地步了。
同理,大周的问题也有些类似。
官家想要变法,自然为的是赵家江山千秋万代。
他叫停变法的原因,也是这个。
为什么很多人认同范大相公和王安石的变法?
根本原因不是他们主张的变法策略有多好,而是朝廷到了不变不行的地步。
但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