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收,剑回。
南北二位战神千丈法体,如风化的山岳般无声崩散,化作亿万光点,缓缓沉入云海深处。
道韵溃散时引发的细微涟漪,在虚空之中悄然荡漾开来。
天仙三花被斩的诸般异象,方才显露一丝端倪,尚未真正成形肆虐。
便被陈蛟漠然抬掌,炽白雷霆激荡云涌,将之轻轻抹去。
雷部诸圣静立云端,肃立如林。
亲眼目睹真君拳落法体崩散,剑过三花凋零。纵是他们久经阵仗,心下亦不免微微一凛。
不少雷将气息一滞,如云中闷雷骤止。军阵中隐约传来几声雷器相触的轻响,又迅速烟没。
陈蛟袖袍一卷,昏死过去的南北极两位战神,便如断了线的纸鸢。
轻飘飘却又速度极快地飞向远处的三位战神。
东极战神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终是托住北极战神的身躯。
触手只觉其仙体冰冷,气息微弱如游丝,俨然道基已受重创。
他额角不易察觉地一跳。
目光死死盯住北极战神胸前那道几乎贯穿的拳印疤痕,周围尚萦绕着未曾散尽的雷罡拳劲。
中极战神几乎是抢上一步,接住南极战神。
入手只觉其神体滚烫,却又透着一股虚弱的寒意,显然体内气机已乱到了极点。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抿紧了唇。
三位战神沉默地看着昔日威风凛凛的同僚,如今却这般行将就木的模样。
脸上血色褪尽,复又涌上一片铁青。
一股难以形容的怒火,混合着兔死狐悲的惊悸,如同火山般在胸中轰然炸开。
三人周身的神光不受控制地剧烈翻腾起来,将四周云气都搅得一片混乱。
他们死死盯住踏云近前的陈蛟,目光几欲噬人。
惨状当前,同僚受辱。
这已非简单的胜负之争,而是彻彻底底的践踏!
怒极,恨极,却又在漫天雷部神将冰冷的注视下,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而陈蛟已行至雷部诸圣之前,云履踏过虚空如履平地。
中极战神再按捺不住,他与南极战神素来交情深厚,此刻已是怒火盈胸。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张口便要厉声斥骂:“陈蛟!
厉喝声刚刚炸响,如同一道惊雷劈开寂静。
“你待如何?”
陈蛟的目光掠过三位战神,声音平淡如寒潭水。
压下所有将起的喧器,让中极战神已到唇边的斥骂硬生生哽在喉间。
四周顿时一静。
雷部群神一齐前踏半步。
三位战神环视周遭。
但见煌天靖法真君身后。
雷霆三帅巍然而立,五方蛮雷使者目光如电,八方云雷将军杀气森然,二十四布雷天君气息晦涩,三十六雷公手中雷凿电锤隐现寒光。
所有目光皆冰冷锁定此地。
整片天空的云气都为之凝滞,唯有细微密集的雷光在云层间游走。
陈蛟静立如初,位在雷部群真诸圣之前,一身玄袍在万千雷光映照下纹丝不动。
而三位战神僵立原地,脸上青红交替,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心神。
最终。
中极战神喉结滚动,最终将那口郁结的怒血硬生生咽下,从牙缝中挤出断续的冷笑:“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一声比一声更高。
笑声中却无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寒与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雷部————果真是好规矩!好威风!
今日方知,何谓上梁不正——”
“中极兄!”
一旁的西极战神脸色骤变,急忙出声喝止,同时一把按住中极战神的手臂,使其将最后半句“下梁歪“咬碎在齿间。
然而,“上梁不正”四字已如离弦之箭,带着满腔怨恨,狠狠刺破这片凝固的空气。
虽然后半句被强行拦下,但“上梁不正”这四字,在此情此景,已是直指雷部之主,那位至高无上的雷祖!
一时间。
万雷骤熄,云海为之一暗。
沉闷如鼓点般的雷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无数电蛇在浓云中疯狂流窜,映照得每一张雷神的面孔都冰冷如铁铸!
无声怒意化作滔天威压,如亿万钧雷霆悬于顶,将三位战神死死笼罩。
云层深处传来闷雷滚动之声,仿佛下一刻便是万雷齐发,涤荡不敬者!
陈蛟依旧静立,玄袍在骤然沸腾的雷息中纹丝不动。
唯有一双眸子,深不见底,冷冷映着三位战神苍白的脸。
“你们五极战神,当真是一个个不知死活!”
太白金星驾着一道柔和金云,心急火燎地赶赴雷部界域。
他奉大天尊旨意,务要保住南北极战神的性命,免得真君下手过重,打杀了二人。
远远地,他便以神念感应。
察觉到两位战神的气息虽如风中残烛,微弱到极点,但终究还未熄灭。
太白金星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