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统三年深秋，北风卷着黄土，刮过祖龙省的平原沟壑，带来了刺骨的寒意，也带来了北方战局的紧张气息。
清廷在武昌起义后虽节节败退，却并未坐以待毙。摄政王载沣急调北洋精锐，由陕甘总督长庚、陕西巡抚升允率领，兵分两路，向刚刚光复的晋、陕两省发起反扑。其中，升允亲率大军，首扑祖龙省，意图夺回长安府，将西北这颗“革命火种”掐灭在摇篮中。
升允是旗人中少有的强硬派，对清廷忠心耿耿，又熟悉西北军务，麾下不仅有装备精良的北洋新军一部，还有大量由甘肃、宁夏等地调集的回汉团练，兵力多达数万，来势汹汹。
消息传到长安府，军政府顿时陷入紧张。祖龙省的起义军虽号称有万余人，但成分复杂——新军正规部队不足三千，其余多是哥老会武装和临时招募的民团，装备落后，训练不足，真正能打硬仗的，唯有秦开强的第一标和张凤翙首接掌控的少量部队。
更让局势雪上加霜的是，祖龙省内部的“复杂”在此刻暴露无遗。
首先是会党与新军的矛盾再次激化。升允大军压境的消息传来，吴勇等哥老会首领虽也喊着“保卫陕西”的口号，却在兵力调配和粮草供应上与军政府讨价还价。吴勇甚至提出，要将自己的部队部署在关中东部，美其名曰“正面迎敌”，实则想占据有利地形，保存实力。对于秦开强提出的“集中兵力，固守长安外围”的建议，更是百般推脱。
其次是地方豪强的动摇。此前表态支持军政府的一些地主富豪，见清军势大，开始暗中与升允联络，有的甚至准备献城投降，试图在“变天”后保住自己的家业。大荔县李氏家族虽未公开反水，却也暂停了对军政府的粮款支援，态度暧昧。
再者是同盟会内部的分歧。以井勿幕为代表的激进派主张主动出击，联合山西阎学长的部队，趁清军立足未稳，将其击退；而一些务实派则认为实力悬殊，应收缩防线，固守待援。双方争论不休，难以形成统一意见。
张凤翙为此焦头烂额，连日召集会议，却始终无法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这日午后，他特意将秦开强请到自己的办公室，面色凝重地说：“开强，眼下局势危急，升允的先头部队己经过了邠州（今彬州），离长安府不到二百里了。你是军中最有才干的，必须想个办法。”
秦开强看着墙上的地图，手指在邠州至长安府的要道上划过，沉声道：“升允来势汹汹，但也有弱点。他麾下的北洋新军虽是精锐，却多是河南、山东人，不熟悉西北地形；那些回汉团练，看似人多，实则各怀心思，指挥不一。我们只要守住几个关键节点，拖垮他们，未必没有胜算。”
“关键节点？”张凤翙追问。
“对。”秦开强指着地图，“第一个是乾州（今乾县），这里是邠州通往长安府的必经之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必须派重兵把守；第二个是礼泉，可作为乾州的侧翼，形成掎角之势；第三个是长安府本身，需加固城防，作为最后的屏障。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我愿率第一标主力和亲卫营，驻守乾州，挡住清军主力！”
张凤翙看着秦开强，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开强，乾州是最危险的地方，你”
“大统领放心，”秦开强打断他，“我在东瀛学的就是防御战术，乾州的地形我也研究过，有把握守住。只是，我需要支援。”
“你说！”
“第一，需要路孝忱率第二营驻守礼泉，确保侧翼安全，随时准备策应；第二，需要陈兄的炮兵营移驻咸阳，用炮火支援乾州和礼泉；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秦开强目光锐利，“必须让吴勇的部队驻守长安府外围，承担警戒任务。他若敢阳奉阴违，就请大统领以军法处置！”
最后一条，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张凤翙知道，这是秦开强在逼他拿出决心。他咬了咬牙：“好！我亲自去劝说吴勇，他若不从，我便撤了他的职！”
商议既定，秦开强立刻返回军营，部署出兵事宜。他将第一标主力三千余人分为两部：一部由他亲自率领，星夜赶赴乾州；另一部由赵刚率领，配合亲卫营的一个连，负责押运粮草弹药，随后跟进。
出发前，郭希仁和尹昌龄特意赶来送行。郭希仁将一面亲手书写的“保境安民”锦旗交到秦开强手中：“秦标统，长安府的安危，就拜托你了。老夫己联络了关中各地的士绅，会尽力为前线筹集粮草。”
尹昌龄则递给他一份名册：“这是长安府能调动的所有铁匠、木匠的名单，我己下令他们赶制守城器械，随时送往前线。”
秦开强郑重接过锦旗和名册，向两位行了一礼：“多谢二位先生，开强定不负所托！”
与此同时，井勿幕也主动找到秦开强，提出愿意率领自己招募的两千民团，驻守礼泉与乾州之间的要道，作为预备队。“开强，你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