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长安府,寒意渐浓,街头的槐树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秦开强坐在都督府的书房里,手中捏着一份刚收到的密报,眉头紧锁。
密报是岳维峻从渭南发来的,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紧张:豫西的镇嵩军最近动作频频,刘镇华将麾下的“刀客营”调至陕豫边境的灵宝一带,与岳维峻混成旅的前哨仅隔一条涧河,双方己发生过两次小规模摩擦,各有伤亡。更让人不安的是,有情报显示,刘镇华暗中联络了陕西境内的一些前清旧吏和失意军阀,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刘镇华这只老狐狸,终于按捺不住了。”秦开强将密报拍在桌上,对站在一旁的陈策道,“他以为我刚接任都督,根基未稳,想趁机捞点好处?”
陈策脸色凝重:“镇嵩军虽说是地方武装,但战斗力不弱,尤其是那支‘刀客营’,都是些亡命之徒,打起仗来悍不畏死。而且,他们背后有河南督军赵倜撑腰,赵倜又是‘袁大总统’的心腹,咱们若是处置不当,怕会引火烧身。”
“引火烧身?”秦开强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这火敢不敢烧到陕西地界。岳维峻在密报里说,刘镇华的人在边境抢了咱们三车运往潼关的钢轨,还杀了护送的工兵——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豫西与陕东的交界处重重一点:“给岳维峻回电,让他先稳住阵脚,不要主动扩大冲突,但也不能示弱。传我命令,第一师的胡景翼旅即刻从兴平开拔,进驻渭南,与混成旅形成掎角之势。告诉胡景翼,让他把炮兵团的两门重炮拉上去,架在涧河南岸的高地上,给刘镇华看看咱们的家底。”
陈策有些担忧:“都督,这样会不会太刺激刘镇华了?万一他狗急跳墙,真的打过来”
“他不敢。”秦开强语气笃定,“刘镇华是个投机分子,没十足的把握绝不会轻易动手。他现在的小动作,无非是想试探我的底线,顺便敲点好处。咱们越是强硬,他越不敢轻举妄动。”
顿了顿,他补充道:“另外,让杨虎城的独立团从甘泉抽调一个营,悄悄进驻同州府,防备镇嵩军从侧翼偷袭。告诉杨虎城,多派些便衣,盯紧那些与镇嵩军眉来眼去的地方士绅,敢通敌的,先抓起来再说。”
陈策领命而去,书房里只剩下秦开强一人。他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落尽了叶的老槐树,心中清楚,刘镇华的挑衅只是个开始。随着他在陕西的势力越来越稳固,必然会触动周边军阀的利益,冲突在所难免。
就在这时,侍卫长匆匆进来禀报:“都督,民政长宋先生求见,说有要事汇报。”
秦开强点点头:“让他进来。”
宋向辰快步走进书房,脸色有些难看,手里拿着一份名册:“都督,这是‘吏治整顿处’初步筛查出的问题官员名单,您过目。”
秦开强接过名册,翻看了几页,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名单上共有二十七人,都是各县的县官或厘金局的官员,大多存在贪腐、渎职的问题,其中几人的名字,他还有些印象——都是前清遗留下来的旧吏,靠着钻营和贿赂才保住了职位。
“这个长安县的王知县,贪了多少?”秦开强指着其中一个名字问道。
宋向辰叹了口气:“查出来的就有三万多银元,据说还强占了城郊的十几亩良田。百姓告他的状纸,能堆满半间屋子,只是以前张都督性子软,一首没处理。”
“还有这个同州府的厘金局总办,”秦开强又指向另一个名字,“竟敢克扣煤矿的税款?”
“何止是克扣,”宋向辰气愤地说,“他还勾结晋商,把咱们的焦煤以低价卖到山西,从中牟取暴利,光是这一项,就给省府造成了至少十万银元的损失。”
秦开强将名册重重合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些蛀虫,留着就是祸害。宋先生,你让人把这些人全部拿下,移交司法厅从严查办。他们贪的钱,能追回来多少算多少,实在追不回的,就抄他们的家产抵充。”
宋向辰有些犹豫:“都督,这里面有几人是省里大士绅的亲戚,比如那个王知县,是泾阳吴家的女婿,吴家在关中势力不小,若是动了他”
“吴家?”秦开强冷哼一声,“就算是皇亲国戚,犯了法也得办。告诉吴家,识相的就主动把王知县贪的钱交出来,不然,我不介意带兵去‘拜访’一下他们的庄园。”
他知道,整顿吏治必然会触动地方士绅的利益,若是一味退让,只会让那些人更加肆无忌惮。必须拿出雷霆手段,才能震慑宵小。
宋向辰见秦开强态度坚决,便不再犹豫:“好,我这就去安排。”
宋向辰离开后,秦开强刚想喝口茶歇口气,侍卫长又进来了:“都督,陆建章将军派人来了,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面谈。”
“陆建章?”秦开强有些意外。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