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族的第七公主,艾莉娅·汐歌。深蓝海域,位于无尽海最深邃宁静的‘海渊回廊’地带,远离纷争,世代守护着古老的海洋圣殿。我们人鱼一族,热爱和平,以歌声与大海共鸣,极少参与外界的争斗。”艾莉娅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对故土的怀念,随即被更深的痛苦取代。
“然而,这份宁静,在三百年前被打破了。龙族三太子敖青锋,在一次巡游深海时,偶然听到了我的歌声……”艾莉娅的声音带着屈辱,“他说我的歌声蕴含着最纯净的‘海神祝福’,能助他参悟龙族至高秘典。于是,他便向我父王提出了……联姻。”
“联姻?”苏小柔轻声重复,眉头微蹙。人鱼与龙族,虽同属水族,但地位悬殊,龙族乃四海霸主,人鱼皇族虽高贵,在龙族眼中也不过是强大些的附庸。
“是的,联姻。”艾莉娅苦涩一笑,笑容凄美,“多么冠冕堂皇的词!实际上,就是一场赤裸裸的掠夺!我父王,深蓝海域的王者,他……他屈服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和失望。
“龙族的威压,三太子的强势,还有龙族许诺的所谓‘庇护’和‘资源’……父王他,为了整个族群能在龙族的阴影下苟延残喘,为了换取那一点点可怜的生存空间,他选择了牺牲我!” 艾莉娅的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是滚烫的,充满了被至亲背叛的痛苦。
“我是他最宠爱的女儿啊!他曾说过,我的歌声是海神的恩赐,是整个深蓝海域的珍宝……可当龙族的使者带着傲慢的婚书降临,当三太子敖青锋那毫不掩饰的、如同打量一件珍贵物品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时,父王他沉默了!他甚至在长老们的劝说下,亲自来安抚我,告诉我这是‘为了族群的未来’,是‘无上的荣耀’!”艾莉娅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荣耀?呵……”她发出一声悲凉的嗤笑,“将我当作一件礼物,送去给一个视我为修行鼎炉的龙族太子,换取那虚无缥缈的‘庇护’,这就是荣耀吗?!”
凌素雪和苏小柔沉默着,眼神中都流露出深深的同情。修真界的残酷,弱者的悲哀,她们感同身受。叶秋的眼神依旧深邃,看不出波澜,但静室内的空气似乎更冷了几分。
“我反抗过,我哀求过,甚至以绝食和自毁本源相胁……”艾莉娅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力感,“但换来的,是更严密的看守,是父王失望而痛苦的眼神,是长老们‘不识大体’的指责。我被软禁在海渊圣殿最深处的‘静思海牢’,每日只能对着冰冷的珊瑚壁,等待着那注定到来的、将我吞噬的婚期。”
她的讲述,将深蓝海域王庭的无奈、妥协,以及身为人鱼公主的绝望,描绘得淋漓尽致。那是一个美丽生灵在强权与亲情夹缝中被碾碎的悲剧。
“终于,婚期临近。龙族派出了庞大的迎亲使团,由一位龙族仙君长老亲自率领,还有数百名精锐的龙宫禁卫。我像一件等待交割的货物,被盛装打扮,戴上了象征‘归属’的龙纹璎珞,在一队由我两位兄长和数十名最忠诚的皇家护卫组成的‘送亲队伍’‘护送’下,离开了深蓝海域,前往万妖祖山。”
艾莉娅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时刻。
“我们乘坐着龙族提供的‘碧潮龙舟’,在海渊回廊的边缘航行。那里靠近‘风暴之眼’,是深海与狂暴洋流的交界处,空间相对薄弱,常有空间乱流滋生,寻常海船不敢靠近。龙舟有龙族禁制守护,本应万无一失。”
“变故,就发生在穿越一片巨大海藻林的时候。”艾莉娅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眼中浮现出极致的恐惧,“无声无息!真的就是无声无息!一道…一道比最深的海沟还要黑暗的影子,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龙舟的正前方!它像是一条…一条腐朽的、巨大的独木舟,通体漆黑,船身上布满了扭曲的、仿佛活物蠕动的暗紫色纹路,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阴冷死寂气息!那就是…‘渡厄舟’!”
“渡厄舟?”叶秋眼神一凝,与几人对视。这个名字第一次听说就在万界楼,主管炎烬提及的烛九就是渡厄舟的人。而且当时还交手了,三人出手居然还让烛九给逃了。
“对!渡厄舟!”艾莉娅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龙舟上的禁制,在那艘鬼船出现的瞬间,就像阳光下的泡沫一样,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就彻底崩碎了!紧接着,一个…一个如同从九幽黄泉最深处爬出来的身影,出现在了船头!”
她的描述,与之前那龟妖惊恐的供词完美契合:
“他极其矮小佝偻,身高不过五尺,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破旧、颜色灰败、仿佛沾满了经年油污和灰尘的兜帽长袍里。长袍的下摆拖在甲板上,却奇异地不沾染一丝水汽和尘埃。兜帽的阴影浓得化不开,完全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个干瘪得如同风干橘皮的下巴,和几缕稀疏枯槁、如同死草般的灰白胡须。”
“他拄着一根扭曲虬结、顶端镶嵌着一颗浑浊暗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