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和孙胖子刚冲出办公室大门。
刺耳的警报声就穿透了走廊厚重的隔音门板。
三号线方向隐约传来喧哗与金属碰撞声。
秘书小陈脸色煞白地守在电梯口。
“张总!现场————现场打起来了!”
小陈的声音带着哭腔,“王工头被————被推倒了!”
张总眼神一厉,按电梯的手指几乎戳进按钮里。
孙胖子喉结滚动,额头的汗更多了。
电梯门开,一股混合着机油、汗水和愤怒的热浪扑面而来。
三号线巨大的生产车间里,景象一片狼借。
传送带歪斜地停在半途,半成品的金属部件散落一地。
几个穿着深蓝工装的操作工正脸红脖子粗地围着设备主管李强。
一个身材魁悟的工人揪着李强的领子。
将他顶在冰冷的设备外壳上,拳头高高扬起。
“李扒皮!你安的什么心?!”
魁悟工人怒吼,唾沫喷了李强一脸,“机器都冒黑烟了还逼我们开!”
“差点把老子骼膊卷进去!你想杀人吗?!”
旁边几个工人也群情激愤:“就是!这破机器天天坏!根本不能用!”
“赵大龙养的什么垃圾设备!害死人了!”
“今天不给个说法,谁也别想好过!”
李强眼镜歪斜,脸色惨白,徒劳地掰着揪住衣领的手:“刘大柱!你放手!机器故障我也不想————”
“是孙主管————孙主管说单急————必须赶工————”
“放屁!赶工就不要命了?!”
刘大柱的拳头眼看就要落下,周围的工人有的拉架,有的火上浇油,场面极度混乱。
“都给我住手!”
张总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嘈杂的车间炸响。
他大步流星走进人群中心,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沸腾的人群瞬间一滞,揪着李强的刘大柱拳头僵在半空,扭头看向张总。
孙胖子紧跟在张总身后,立刻指着刘大柱尖声道:“刘大柱!你想造反吗?!快放开李主管!”
“张总都来了,你还敢动手?!无法无天了!”
张总抬手制止了孙胖子的聒噪,目光如电,扫过刘大柱愤怒的脸、李强惊恐的神色,以及周围工人们疲惫又愤懑的眼神。
他没有先处理冲突,而是转向那台瘫疾的庞大设备,它静静地趴在那里,排气管附近确实残留着未散尽的黑烟痕迹。
“谁能告诉我,”张总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刚才发生了什么?机器是怎么停的?谁差点受伤?”
刘大柱松开李强,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机器吼道:“张总!您给评评理!这破设备,这段时间就没消停过!”
“轴承烫得能煎鸡蛋,传送带卡死八百回!今天更邪乎!”
“干着干着,突然就吭哧吭哧”响,排气管跟烟囱似的冒黑烟!”
“我正调整夹具,它猛地一窜!要不是我躲得快,这条骼膊就交代了!”
“李强这混蛋,明明知道有问题,还硬要我们开!说是孙主管的死命令!”
李强扶正眼镜,带着哭腔辩解:“张总,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孙主管一天催八遍进度,说延误了订单要我们全组担责!”
“我也报告过机器异常,可————可维修组根本顾不过来————”
“他说————他说只要能动就别停,小毛病克服一下————”
“刚才————刚才那情况,我也吓坏了————”
孙胖子立刻跳脚:“李强!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不顾安全了?!”
“我是说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抢进度!你自己理解错误!”
“明明是你维护不到位,操作不当!现在想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够了!”张总一声断喝,压下了双方的争执。
他走到机器旁,俯身仔细查看。
刺鼻的焦糊味和机油味混合在一起。
他注意到油污的痕迹似乎有些异样,颜色偏深。
“维修组的人呢?”张总沉声问。
一个戴着油污手套的中年维修工挤过来:“张总,我是维修组老周。这设备————唉,问题太多了。”
“我们人手有限,天天救火。轴承、传送带是老问题,”
“今天这个冒黑烟————有点象————供油不畅或者油品问题导致的。”
“我们刚想检查油箱和滤清器,这边就打起来了————”
“油品问题?”张总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他想起孙胖子办公室里那份故障报告似乎也提到了“油路不畅”。
“立刻检查!”张总下令,“现在!就在这里查!”
“老周,你带人拆开看看!我要知道确切原因!”
老周应了一声,立刻招呼手下拿工具。
孙胖子的脸色微不可查地变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愤怒状:“查!必须查清楚!看到底是设备本身的质量问题,还是某些人维护失职!”
就在这时,孙胖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