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心钟的余韵还在玄清观的檐角盘旋,阳光穿透薄雾,落在青石板上,将满地的佛珠碎粒照得透亮。
云杳抱着三哥云珩,指尖抚过他苍白的脸颊,那些因心魔盘踞而浮现的血线,已经彻底消散在晨光里。二哥云琛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清灵丹,小心翼翼地喂进云珩嘴里。丹药入喉,云珩的脸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原本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这心魔盘踞多年,耗损了他太多心神,得好生静养一段时日。”云琛的声音温润,指尖搭在云珩的脉搏上,细细诊脉。他一身锦袍,袖口绣着云纹,还是当年在书院讲学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的气度。
四哥云肆和五哥云徵正合力将倾颓的殿门扶正,两人皆是一身劲装,动作利落。云肆瞥见供桌上那个扭曲的“死”字香灰,眉头一皱,抬手便打出一道清符,符纸化作火光,将那香灰燃成了灰烬。“这道观阴气太重,怕是被人刻意布了局,引三哥入了套。”
云徵点头,目光扫过神像上被涂黑的双眼:“下手的人很懂心魔之道,知道三哥当年因大火之事心存愧疚,才会以此为引。”
几人的话音未落,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云诀依旧是那身龙袍,身姿挺拔如松,他手里提着的寒心钟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嗡鸣。天禧暁税旺 吾错内容他走到云杳身边,目光落在云珩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疼惜,却只是淡淡开口:“收拾一下,即刻启程回天师府。”
云杳抬头看向大哥,眼眶还是红的。三年来,她走遍大江南北,从最初拿着大哥留下的兵符四处打探,到后来靠着天机罗盘追寻踪迹,一路的颠沛流离,在看到哥哥们齐聚的这一刻,都化作了眼眶里打转的泪。“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带着寒心钟?”
寒心钟是天师府的镇府之宝,当年大哥远赴边关镇守,将此钟留在了府中,说是要等她长大成人,能独当一面时再交由她保管。
云诀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带着几分难得的温柔:“边关之事了了,我本想回天师府看看,却在半路察觉到此处有浓郁的心魔之气,又感应到了你身上的紫袍灵力,便绕了路过来。寒心钟能破心魔,本就是为此类邪祟所生。”
他的话音刚落,云珩便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围在身边的弟弟妹妹,又看向站在一旁的云诀,嘴唇动了动,声音依旧沙哑:“大哥”
“醒了就好。”云诀的语气依旧平淡,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年之事,非你之过,不必耿耿于怀。”
一句话,像是解开了云珩心中多年的死结。他看着云诀,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哽咽道:“我对不起爹娘,对不起杳杳若不是我没看好府里的库房,那场大火也不会烧起来”
“库房走水是意外,与你无关。”云琛轻声开口,“我后来查过,那库房的梁柱被人动了手脚,并非意外。”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云肆的脸色沉了下来:“动手脚?难道是当年那些觊觎天师府宝物的邪修?”
云徵点头:“极有可能。当年天师府声名远扬,不少邪修都想盗走府中法器,只是爹娘护得严密,他们无从下手。”
云杳的心猛地一沉。她一直以为那场大火是意外,却没想到竟是人为。难怪三哥会心存愧疚这么多年,难怪心魔会趁虚而入。
“此事我会彻查。”云诀的声音冷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敢动我天师府的人,不管是谁,都得付出代价。”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毕竟是镇守边关多年的大将军,身上的杀伐之气,让殿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云杳扶着云珩站起身,她看着身边的五个哥哥,只觉得心头一片滚烫。她从怀里掏出天机罗盘,罗盘的指针正稳稳地指向东方,那是天师府的方向。“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众人异口同声,声音里满是期待。
云肆和云徵去收拾行囊,云琛则扶着云珩,慢慢走出殿门。云杳跟在大哥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突然想起小时候,大哥总是这样牵着她的手,带她去后山摘野果,教她认符咒。
就在众人即将走出玄清观山门的时候,一阵狂风突然卷着落叶袭来,天空瞬间阴沉下来,原本明媚的阳光被乌云遮蔽,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嗯?”云诀脚步一顿,抬手将云杳护在身后,寒心钟在他手中发出清越的鸣响,“来得倒是快。”
只见狂风之中,一道黑影缓缓显现。那人穿着一身黑袍,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狰狞的鬼纹,手里握着一柄血色长剑,剑身上的煞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把寒心钟留下,饶你们不死。”黑袍人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云杳看着那人,只觉得一股熟悉的寒意从心底升起。她想起当年大火烧起的时候,她在火光中看到过一个相似的背影,也是这样一身黑袍,带着同样的血腥味。
“是你!”云杳的声音带着怒意,“当年放火烧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