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住了她冰冷的、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眼睛,也遮住了外面的一切。
她被两个婆子半架半拖地弄出了那间破败的、充满死亡气息的陋室。外面嘈杂的人声、刺耳的唢呐声瞬间涌来,冲击着她脆弱的耳膜。
“新娘子出来喽!”
“快快快!扶上轿!别误了时辰!”
“唉,可惜了,听说王爷他……”
“嘘!噤声!不要命了!”
纷乱的议论和脚步声在耳边嗡嗡作响。秦湘湘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塞进了一顶同样是大红色的花轿里。轿帘放下,隔绝了最后一丝光线,也隔绝了外面那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纯粹看热闹的目光。
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新木料和劣质油漆的味道,混合着她自己身上浓重的血腥气,令人窒息。
花轿被稳稳地抬起。
“起——轿——!”
一声尖利的吆喝穿透喧闹。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更加喧嚣的唢呐锣鼓声。
轿子晃动起来,开始前行。
秦湘湘背靠着冰冷的轿壁,盖头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额角的血还在慢慢地渗出,染红了盖头边缘粗糙的布料。心脏深处,噬心蛊那阴冷的蛰伏感,如同一条毒蛇盘踞着,与这具身体的虚弱和屈辱感交织在一起。
她缓缓抬起手,摸索着,指尖触碰到额角湿粘的伤口,沾满了温热的血液。她没有擦,只是将那沾着血的手指,缓缓地、用力地攥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柔软的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痛楚,让她混沌的头脑有了一丝清明。
盖头之下,那双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眼底深处,再无半分属于原主的怯懦与绝望,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潭底燃烧着幽冷的、属于“夜鸮”的复仇烈焰。
花轿在喧嚣中前行,载着这具伤痕累累的躯壳和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灵魂,驶向那深不可测、吉凶难料的摄政王府。
红妆如血,前路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