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的消息如此灵通,显然在野狼帮内部有极高等级的眼线。
她此刻召见,是善意提醒,还是另有所图,会不会是一个新的陷阱?
但眼下,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独自一人,根本无法应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唯有赌一把。
他不再犹豫,仔细记下皮纸内容后,将其嚼碎咽下。
然后再次检查周身,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悄然钻出破屋,如同幽灵般向着东南角的废弃水渠潜行而去。
一路上,他更加小心,多次变换路线,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最终潜入那条熟悉的地下甬道。
水渠深处,依旧弥漫着污水的恶臭,月光透过塌陷的顶棚,投下惨白的光斑。
苏婉已经等在那里,依旧是一身黑色斗篷,仿佛从未离开过。
但这一次,她身上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感?
“你倒是命大。”听到林风的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兜帽下的目光锐利如常,在他包扎的双手和狼狈的模样上扫过。
“不仅从血刃团的埋伏里逃了出来,居然还能从‘毒蛇’青衣的手底下活命,看来,我倒是小瞧你了。”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了,连青衣追杀他的细节都一清二楚。
林风心中寒意更盛,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躬身:“侥幸罢了,若非掌柜的消息灵通,小人恐怕早已死无全尸。”
“侥幸?”苏婉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一次是侥幸,两次三次……可就不是了。”
她向前一步,逼近林风,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矿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货物’,究竟是什么东西,我要知道所有细节,一字不漏!”
终于切入正题了!
林风早有准备,将矿坑内的经历,血刃团的埋伏、塌方、弩箭毒烟、以及那诡异矿石的可怕特性,尤其是它能主动侵入活体、吸食精血的恐怖景象,原原本本、极其详实地说了出来。
没有过多隐瞒,但也并未提及自己最后如何摆脱青衣的细节。
苏婉静静地听着,当听到那矿石的诡异特性时,兜帽下的阴影中,她的眼神似乎变得极其凝重,甚至,闪过一丝林风无法理解的忌惮。
“蕴含死寂与血煞之气的活性能量结晶,还能侵蚀活物……”她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仿佛在确认什么,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果然,他们真的找到了,竟然还敢挖出来……”
“他们……掌柜的知道这东西的来历?”林风趁机追问。
苏婉猛地回过神,眼神瞬间恢复冰冷,瞥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知道太多,死得快。”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急切甚至带着一丝贪婪:“你刚才说,血刃团挖出了不少,都被独狼抢回来了,存放在总部哪个位置,守卫情况如何?”
她果然对那批“货物”志在必得!
林风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为难和后怕:“小人……小人当时只顾逃命,哪敢细看,只听他们嚷嚷着‘货’抢回来了,具体放在哪里,守卫如何,小人实在不知……”
苏婉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判断他是否说谎,最终冷哼一声:“量你也没那个胆子细查。”
她沉吟片刻,忽然道:“你想活命吗?”
林风心中一动:“掌柜的意思是……”
“黑煞死了左膀右臂——青衣,又得了那批烫手的‘货’,现在就像一头受伤发狂的凶兽,绝不会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你,首当其冲。”苏婉语气冰冷,“墨渊那老家伙,或许能暂时护住你,但他绝不会为了你彻底和黑煞翻脸,你唯一的生路,在我这里。”
“请掌柜指点明路!”林风顺势下坡。
“很简单。”苏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帮我拿到那批‘货’。”
林风心中剧震,果然!
“掌柜的……您这不是要小人的命吗,总部守卫森严,小人连靠近都难,如何……”
“谁让你去硬抢了?”苏婉打断他,“动动脑子,那批东西邪门得很,黑煞也不敢长时间放在身边,必然会尽快处理掉或是转移,或是,献给某个‘大人物’。”
她的目光变得幽深:“我要你,利用你现在还能自由进出总部的这点便利,以及黑煞可能还会‘用’你的这点残存价值,盯紧那批‘货’的动向!”
“一旦黑煞有任何转移或处理那批‘货’的迹象,立刻通知我,时间、路线、守卫力量等信息,越详细越好!”
林风倒吸一口凉气。
这任务比直接去偷更凶险,这意味着他要主动回到黑煞的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