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等鱼把饵彻底吞进肚子里,等他把所有的钱都砸在赌桌上的时候,才是割肉的最佳时机。”
松本琴江转过身,将咖啡杯放在窗台上。
“平和洋行那边,有什么异常吗?”
“一切正常。”女特务回答,“明哨按照您的吩咐撤走了一半。暗哨增加了一倍。整条戈登路连一只老鼠都进不去。不过……”
女特务稍微停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松本琴江的眼神微微一闪。
“不过,法租界公董局工程处那边,刚才发来了一份报备公函。说是戈登路靠近洋行一侧的主排污渠道出现了严重的堵塞和沉降隐患,为了防止雨水倒灌,他们派了一个抢修小组,今天早上要进行市政施工。”
听到这句话,松本琴江那原本平静的眼眸里,突然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寒芒。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只有那留声机空转的“沙沙”声,象是一条毒蛇在吐信。
“市政施工?”
松本琴江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那种慵懒的优雅,而是带上一种尖锐与森寒。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那名女特务。
“在这种天气?在这个时间?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修下水道?”
松本琴江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越来越大,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喜。
“哈哈哈哈……当我傻逼呢?”
松本琴江走到床边,一把扯起那条名贵的丝绸床单,将其狠狠地扔在地上。
白露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我封死了他所有的路,用金钱和黑市做局,引诱他去犯错。结果,他竟然在这张密不透风的铁网上,找到了一根合法的线头!”
“法租界公董局。好一招借尸还魂,好一招瞒天过海!”
松本琴江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
“备车!”
“去平和洋行!”
女特务愣了一下:“课长,您不是说要等他上钩……”
“蠢货!”
松本琴江厉声喝断了她,大步流星地走出卧室,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象是一连串催命的鼓点。
“通知宪兵队特别行动组!封锁戈登路所有的下水道出口!”
“我要亲自去看看,这只被我逼入绝境的老鼠,到底能在烂泥里翻出多大的浪花!”
窗外,天津卫的春雨越下越大了。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这座城市的罪恶与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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