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中化为一个个精确的参数。
食指,极其平稳地压下了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在空旷的河面上骤然炸响。
四百米外,炮艇左舷的那盏主探照灯,如同被铁锤击中的玻璃瓶,瞬间爆裂开来。
耀眼的白光在“啪”的一声脆响后戛然而止,碎片散落一地。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驾驶室内的日军陷入了短暂的致盲状态。
“敌袭!左舷!”
“倒车!稳住舵角!”
伴随着日军军官的嘶吼,驾驶员本能地拉下了引擎的倒车推杆。
炮艇尾部的两部巨大螺旋桨,瞬间改变了旋转方向。
河水被狂暴地搅动起来,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反向吸力,试图将正在向前滑行的炮艇硬生生地拽停。
“起网!”
潜伏在芦苇荡里的陈墨,发出了一声震动河滩的怒吼。
“嘿呀!”
王世荣和张金凤带着十几个精壮的汉子,浑身肌肉暴起,死死地摇动着那个巨大的滑轮绞盘。
沉在河底的特种钢缆,连同上面挂着的粗麻网,在绞盘的拉动下,尤如一条破水而出的黑色巨龙,猛地从淤泥中弹起,横亘在了炮艇螺旋桨的正下方。
“嘎吱——轰!”
高速反转的黄铜螺旋桨,瞬间将那张巨大的麻网和粗壮的钢缆卷入了叶片之中。
这就象是把一根钢筋,硬生生地塞进正在全速运转的电风扇里。
极其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和扭曲声在水下爆开。
坚韧的麻网死死地缠住了传动轴,而那根特种钢缆,则直接卡进了螺旋桨的叶片缝隙里。
在巨大的扭矩作用下,炮艇的传动轴发出一声哀鸣,直接崩断。
发动机舱内瞬间冒出滚滚黑烟,随后是沉闷的爆缸声。
这艘原本不可一世的钢铁巨兽,在距离大沽口仅有不到十公里的地方,彻底失去了动力。
它象是一头被绞索勒住脖子的野猪,在水面上剧烈地打着旋儿,最终斜斜地搁浅在了一片泥泞的浅滩上。
“打!”
陈墨从水里站起身,拔出腰间那把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勃朗宁手枪,一把扯掉油布,对准了搁浅的炮艇。
“哒哒哒哒——”
韦珍带着三十名冀东军区的精锐侦察兵,从两岸的芦苇荡里尤如神兵天降。
他们手里端着清一色的百式冲锋枪和驳壳枪。
在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上,向着炮艇的甲板倾泻出密集的金属暴雨。
炮艇前甲板上的日军机枪手,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就被打成了筛子。
鲜血顺着倾斜的甲板,流入了浑浊的海河。
密封舱内。
松本琴江被刚才那剧烈的撞击掀翻在地。
她的额头磕在铁桌的边缘,渗出了一缕鲜血。
她没有去擦血,而是迅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窗外那漫天飞舞的曳光弹,听着外面特务和宪兵濒死的惨叫声。
“他做到了……”
松本琴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
她低下头,看着锁在自己左手腕上的那个银白色密码箱。
没有任何尤豫。
她用右手拔出了腰间的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并没有指向舱门。
而是将枪口死死地顶在,那个防爆密码箱的机械锁芯上。
“陈墨,你赢了战术。”
松本琴江的脸上露出一个凄厉而残忍的笑容。
“但你,永远也得不到你要的东西。”
“砰!”
枪声在密闭的船舱内,沉闷地回荡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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