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李缘发现了一个更诡异的现象——那些雾气,并不是静止不动的。
它们在缓慢地旋转,如同一个微型的旋涡。
而旋涡的中心,隐隐有一道极其细微的丝线,从丹田深处延伸而出,穿透血肉,穿透骨骼,最终消失在虚空中。
那丝线的另一端,连接着什么?
李缘顺着丝线的方向看去。
那丝线穿过擂台,穿过人群,一直延伸到
场地中央,那座最大的主看台上。
主看台上,姜家家主姜云鹤正襟危坐,周围簇拥着几位姜家的金丹长老。
李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姜云鹤似有所觉,微微侧头,目光朝李缘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
李缘连忙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擂台。
但那一瞬间,他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些丝线,最终都汇聚到了姜云鹤身上!
虽然他的【仙灵眼】无法穿透金丹后期修士的护体灵光,看不到姜云鹤体内的具体情况。
但那些丝线消失的方向,正是他所在的位置。
这又是什么情况?
那些姜家女修体内的诡异气息,很可能与姜云鹤有关!
甚至,那些雾气可能就是姜云鹤种下的!
对于这个猜测,李缘只觉头皮发麻。
他想起之前在劫修飞舟上发现的那本帐册。
帐册上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有个叫“姜海”的姜家执事,三次从劫修手中购买女傀儡。
当时他以为只是个别姜家子弟品行不端,私下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现在看来
那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姜家,这个在南海经营了上千年的金丹家族,这个表面上风光无限、威名赫赫的势力,暗地里到底在做着什么勾当?
那些姜家女修,真的是家族的天才吗?
还是说,她们只是
李缘不敢再往下想。
他只觉得这姜家,比青苍仙城那边的火坑还要可怕。
青苍仙城好歹是明刀明枪的战争,敌人是妖族,至少知道敌人在哪。
而这姜家,表面上对你客客气气,递请柬、邀观礼、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暗地里,谁知道他们在盘算什么?
说不定此刻就有几道神识正盯着他,看他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李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一慌就容易露馅。
他现在只是个普通的筑基后期散修,受邀来观礼的客人。
只要不表现出异常,姜家应该不会对他怎么样。
至于那些发现
先烂在肚子里。
等回去之后,再从长计议。
他端起茶杯,浅浅地啜了一口,目光重新投向擂台。
表面上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头赞叹几句。
但心中,已经翻江倒海。
“老师?”
身后传来王禹的传音。
李缘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问。
王禹虽然心中疑惑,但也不敢再开口。
一旁的周元倒是没注意到李缘的异常,依旧兴致勃勃地给他介绍着各个擂台上姜家弟子的来历。
“李道友你看,那边那个穿紫衣的女修,是姜家嫡系的,叫姜雪。今年才二十三岁,已经是筑基初期修为。据说她四岁引气入体,十九岁练气圆满,二十岁筑基,是姜家这一代公认的天才之一”
李缘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叫姜雪的紫衣女修正与一名筑基初期的男修交手。
她出手轻描淡写,却招招致命,不过十馀回合便将那男修逼下擂台。
周围响起一阵热烈的喝彩声。
姜雪站在擂台上,微微扬着下巴,脸上带着淡淡的傲气。
李缘看着她,心中却只有寒意。
二十三岁的筑基修士,确实是天才。
但这天才的背后,是什么?
那丹田深处的雾气,那些连接着姜云鹤的丝线,又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隐隐觉得,这些女修的命运,恐怕比那些被炼成傀儡的散修好不到哪去。
李缘收回目光,不再去看。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再看。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露出破绽。
“李道友?”
周元察觉到他的异常,关切地问道,“可是身体不适?”
李缘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无妨,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姜家人才济济。”李缘淡淡道,“我象她们这般年纪时,还在练气期挣扎呢。”
周元闻言,也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这就是大家族的底蕴啊。咱们这些散修,一辈子辛辛苦苦,到头来还不如人家从小养大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间缓缓流逝。
擂台上的比试依旧激烈,喝彩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