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表忍无可忍,一声厉喝。
“阉竖党羽,安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猖狂!”
刘表大步向前,拔出腰间长剑,护在朱震、胡腾面前,怒气冲冲地开口。
“今日,我便豁出去,也要让尔等这些阉竖党羽知道厉害!”
就在此时,一名一直旁观的士子也忍无可忍,站了出来。
“阉竖,若不让窦公,陈公下葬,今日便是尔等授首之时!”
更多的士子站了出来,怒目而视。
“阉竖,当真要违逆天下民心不成?”
“阉竖,真当我等读书人好欺负邪?”
“大家和他们拼了!”
士子们暴怒之下,纷纷拔剑和看守窦武尸体等人宦官党羽、士兵们对峙。
一名宦官党羽脸色大变。
“快,去通知宫里诸位大人,这些家伙想要造反!”
就在此时,长街之上,马蹄劲响。
马上骑士高声大喝。
“我乃护匈奴将军张奂,尔等还不退开,让窦公、陈公得以下葬!”
宦官党羽们认出张奂,知道这位乃是诛杀窦武的有功之臣,迟疑片刻之后,让开道路。
张奂松了一口气,对着朱震、胡腾道:
“两位请快离开吧。”
朱震、胡腾冷笑一声,也不感谢张奂,在士人们的簇拥下径直离开。
张奂默然半晌,对刘表道:
“贤侄,你怎么还不走?”
原来两人是认识的。
刘表昂然而立,用不屑的眼神看着张奂。
“张奂!尔助纣为虐,追随阉党杀害窦公,胡公,乃天下士人之耻!”
“今日,我刘景升在此和你割袍断义,从此再无任何交集!”
说完,刘表长剑一挥,将袍袖割下一片,丢到张奂面前,随后扬长而去。
张奂脸色铁青,良久之后一声苦笑。
“老夫,何其愚也!”
不远处,曹操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发出一声感慨。
“刘景升,真英雄也!”
顿了顿,曹操又哼了一声,脸色阴沉。
“他看不起我,说是英雄,也不过如此!”
【张奂因镇压窦武有功,被宦官们表彰封侯,但他深以为耻,坚辞不受。】
【后张奂又多次上表为窦武、陈蕃鸣冤,但一切都已经于事无补。】
【刘表经此一事名声大振,被天下士人封为“八及”之一,为“能导人追宗者”。】
【但也正因此事,刘表被宦官们下令缉拿,只能逃离洛阳。】
【此时宦官们正满天下追索党人,故而逃亡者极重,其中又以“八骏”之中的张俭,遭遇最为惊人。】
画面一转,荧幕之中出现了一座县城。
【外黄城】。
外黄令毛钦带着一队衙役,冲入一座宅子之中。
“李笃,本官已经查清,就是你把张俭藏匿在此,还不速速交出来,以免死罪!”
宅子大堂之中,一名头戴儒家士人冠,正在看书的中年男子缓缓抬起头来。
【李笃】。
李笃平静地对着毛钦开口。
“毛大人,张俭乃是天下名士,素来仗义疏财,只为救助百姓,匡扶朝廷。”
“你今日捉拿他,难道就不怕天下人指责你吗?”
毛钦哑口无言,片刻之后才道:
“本官也是奉朝廷之命而为,如之奈何?”
李笃笑了笑,道:
“没错,眼下张俭先生确实就在我府中,但毛大人若是捉拿了,恐怕将来大人在外黄县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只不过为了区区县令之职,大人就要和全天下的士人作对吗?”
毛钦默然半晌,转过身去,开口道:
“本官在此等候一柱香时间,再搜拿你家,捉拿犯人张俭!”
李笃会意,站起来朝着毛钦行礼。
“多谢大人。”
李笃急速来到后院之中,对着一名乔装打扮的士人沉声道:
“张俭先生,毛钦已经被我说服,你速速离开外黄,当可无忧。”
张俭闻言,不由迟疑。
“我若一走了之,岂不是连累了李兄?罢了,还请李兄带我去前面,让那毛钦锁拿便是。”
李笃急了,一把抓住张俭的手臂,怒道:
“张兄何必如此迂腐,你乃八骏之一,天下士人所望。”
“你若死了,便是大汉士人的损失,将来还有谁能登高一呼,和阉竖作对?”
“务要怜惜性命,等他日东山再起,再为我等平反便是!”
张俭闻言,不由热泪盈眶,朝着李笃躬身行礼。
“李兄,张俭苟活此身,将来必定不负李兄和天下士人重托!”
送走张俭之后,李笃重新回到大堂中。
此时,大堂里燃烧的一柱香只剩下最后一点。
李笃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毛钦笑道:
“毛大人,有劳了。”
毛钦看着李笃,默然片刻,摇了摇头。
“罢了,这县令,不当也罢。”
“且慢!”李笃叫住了毛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