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悦耳的鸟鸣虫唱,甚至能闻到泥土与花草的芬芳!
他立刻定睛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幽深静谧的山谷之中。山谷四周绿意盎然,古木参天,藤萝缠绕,奇花异草遍地盛开,散发着淡淡灵光。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从山谷中央蜿蜒穿过,水声淙淙。抬头望去,天空是正常的、令人安心的蔚蓝色,明媚的阳光透过繁茂枝叶的缝隙,洒下点点跃动的金色光斑。
好一处灵气充沛、生机勃勃的世外桃源!
这里绝非那颗被死亡与寂灭笼罩的星辰!也绝非魔气森然的黑魔土,更非他所熟悉的朱雀星域的任何一处地方风格。
警惕之心顿起,他立刻将神识谨慎地铺开,探查四周环境。
山谷范围并不大,神识扫过,并未发现任何强大妖兽或修士残留的凶戾气息,一片祥和。然而,当他的神识延伸至山谷的尽头,一片较为开阔的平地上时,却扫描到了一座依山傍水而建的简陋竹屋。竹屋前,临近溪水的一块光滑大石上,正坐着一个身影,手持一根简易的竹制钓竿,似乎正在垂钓。
那是一个身着朴素青色道袍、头发随意披散、背影看上去甚至有些落拓不羁的中年男子。他周身气息完全内敛,如同古井深潭,以清风如今的神识强度,竟一时无法探知其深浅虚实。
但不知为何,仅仅是看着这个看似普通的背影,清风心中竟莫名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这感觉来得突兀,却异常清晰。
他收敛起自身所有气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朝着竹屋的方向走去。
或许是清风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终究未能完全瞒过对方,又或许是对方早已察觉他的到来。就在他接近到一定距离时,那垂钓的青袍男子缓缓转过头来。
当那张转过来的面容清晰地映入清风眼帘的刹那——
轰!
清风如遭九天雷殛,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脚步再也无法挪动分毫!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脸上瞬间被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近乎虚幻的狂潮所淹没!
那张脸,虽然比记忆中风霜了许多,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落寞,眼角也添了几道细密的皱纹,但清风绝不会认错!那眉眼,那轮廓,那深邃眼神中偶尔闪过的一丝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关切与无奈……
那是……玄云子!他那失踪已久、生死不明、他一度以为早已陨落于空间乱流之中的师父——玄云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个传送阵,难道另一端连接着的,竟然是师父的隐居之地?!这怎么可能?!
一时间,千百个疑问如同沸水般在清风脑海中翻腾,却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玄云子看着呆立当场、面色变幻不定的清风,脸上似乎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眼神复杂地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沉重。他放下手中的鱼竿,站起身,语气带着一种仿佛早已预料到今日重逢的复杂情绪,缓缓开口道:
“唉……痴儿……兜兜转转,历经劫波,你终究还是……找到这里来了。”
这熟悉的声音,这带着无奈与关怀的语气,瞬间击碎了清风心中最后的一丝不确定。他张了张嘴,喉咙如同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千言万语、无数年的寻找、担忧、委屈、惊喜,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剧烈颤抖的、几乎不成调的呼唤:
“师……师父?!真的是您?!”
玄云子迈步走到清风面前,目光如同最细致的刻刀,仔细地打量着他,从他那依旧略显苍白的脸色,到胸膛衣衫下若隐若现的淡银色疤痕,再到他手中那柄气息已然大变、更添几分古拙与混沌意蕴的万象古剑。玄云子的眼中,清晰无误地闪过了一抹深切的心疼,以及一种了然之色。
“看来,你这些年来……经历了不少磨难,走了极远的路。”玄云子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清风的肩膀,那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一种让清风几乎落泪的踏实感,但他的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的愧疚,“是为师……对不住你,让你独自承受了这许多。”
“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清风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找回了一丝神智,迫不及待地追问,声音仍带着沙哑,“您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何处?当年您……”
玄云子没有立刻回答他连珠炮似的问题,而是抬手指了指旁边那间简陋却透着安宁气息的竹屋,打断道:“莫急,先进来吧。你伤势远未痊愈,气息虚浮不定,神魂亦有损耗,需得好生静养调息,不可再劳心费神。”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山谷的界限,看到了更广阔也更沉重的什么,语气变得深沉:“至于一些事……瞒了你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告诉你了。”
清风强压下心中的万千波澜,跟着玄云子走进了那间竹屋。屋内异常简洁,一桌一椅一蒲团,几乎别无长物。唯有墙上悬挂的一幅画卷吸引了清风的目光——画卷之上,并非山水人物,而是无数星辰流转、生灭的图景,看似随意,却透着一股玄奥非凡、引人入胜的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