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人,真是……够狠的。”秦雪感叹道,“我喜欢。把那位副市长的联系方式发给我,我知道该怎么说。”
她甚至没有问任何细节,就完全领会了陈默的战略意图。这种默契,让陈默也感到了一丝轻松。
挂了电话,陈默转过身,看着依旧处于震惊中的刘镇长和林晚,平静地说:“现在,我们可以泡杯茶,等着环保局的周局长,亲自把报告给我们送上门了。”
ps:陈默这一手“上屋抽梯”,大家觉得比起直接找县长,哪个更高明?
夜色如墨,青石镇政府大院里一片寂静。
镇长办公室的灯却亮如白昼,刘镇长和林晚谁也没有走,两人面前的茶水已经换了好几轮,但谁都顾不上喝一口。
他们在等。
等一个结果,一个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却又让他们忍不住心怀万一的期待的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刘镇长兜里的烟已经抽完了,他开始坐立不安,时不时地看向窗外。
“陈默,你……你确定这能行吗?”刘镇长终于忍不住了,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这半天时间,对他来说,简直比半年还要漫长。
陈默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云山县志》,看得津津有味。他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刘镇,别急,周局长可能在路上堵车了。”
堵车?从县城到青石镇,大半夜的,哪来的车堵?
刘镇长刚想反驳,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猛地从大院门口传来。
三人同时朝窗外看去。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几乎是甩着尾巴冲进了院子,车头灯晃得人睁不开眼。车门猛地推开,一个穿着白衬衫、头发凌乱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手里还紧紧抱着一个文件袋。
正是云山县环保局一把手,周正国!
刘镇长和林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真的来了!
周正国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上楼,高档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噔噔噔”的急促声响,像是一只被猎狗追赶的兔子。
办公室的门被他一把推开,连敲门都忘了。
“刘……刘镇长!林书记!”周正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那件价值不菲的白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显得狼狈不堪。
他目光扫过办公室,最后落在了那个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年轻人身上。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是这个年轻人!张县长在电话里虽然没提名字,但那几乎要吃人的咆哮声,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
“周正国!你他妈的是不是猪油蒙了心!谁给你的胆子,去卡市里的重点项目!现在好了,状都告到市领导那里去了!我们整个云山县的脸,都被你一个人给丢尽了!我告诉你,今天晚上,你要是不能让青石镇满意,不能让投资商满意,你就自己写辞职报告滚蛋!”
周正国哪里还敢有半分倨傲,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刘镇长面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双手将那个文件袋,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刘镇长,误会,都是误会啊!下面的人办事不牢,理解错了文件精神,我已经狠狠地批评过他们了!这是……这是贵镇服装厂项目的环评报告,完全符合标准,我们局里连夜组织专家评审,全票通过!您看!”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拉开文件袋的拉链,将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报告取了出来,几乎要塞到刘镇长的怀里。
刘镇长看着那份报告,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前倨后恭的周局长,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淡淡地开口:“哦?周局长,这效率可真高啊。前两天我们的人去,你们不还说,金水河下游是饮用水源地,兹事体大,要慎重研究吗?”
周正国的冷汗“唰”地一下又冒出来了。
“是我思想僵化!是我工作方法简单粗暴!”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我们经过严谨的科学论证,青石镇的污水处理系统非常先进,完全能够做到零污染排放,不仅不会影响水源地,还能……还能净化水质,造福下游百姓!”
这话一出,连一直保持着冷静的林晚,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陈默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县志,他站起身,走到周正国面前,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份报告,仔细地翻看了起来。
周正国紧张地看着陈默,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才是青石镇真正的“话事人”。
陈默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个鲜红的公章和“同意”二字,这才点了点头,将报告递给了刘镇长。
“周局长辛苦了,这么晚还亲自跑一趟。”陈默的语气很客气,但听在周正国耳朵里,却比任何质问都让他心惊胆战。
“不辛苦,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