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一个武将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满脸涨红。
“末将请命！愿提兵十万，南下攻打孙绍小儿！为陛下雪耻！”
“没错！跟刘备那厮联手，岂不是让我大魏沦为天下笑柄！我等宁死不从！”
“请陛下降旨！我等愿与宁国决一死战！”
群臣激愤，一个个梗着脖子，叫嚣着要决一死战。
曹操看着他们，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悲凉。
决一死战？
说得轻巧！
拿什么去战？
孙绍那小畜生，不跟你玩正面战场。
他用盐，用棉衣，用粮食，用你最看不起的民生手段，就能把你掏空！
他今天能让蜀汉三百万子民心甘情愿地跑路，明天就能让你中原的百姓也揭竿而起！
这仗，怎么打？
你提着刀去砍人，人家直接釜底抽薪，把你家房子都给点了！
曹操的拳头在龙袍下握得死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阵阵发白。
他想起了当年官渡，何等的意气风发！
他想起了当年赤壁之前，坐拥八十万大军，俯瞰江南，刘备和孙权那两个废物，不联手都扛不住他一根手指头！
可现在呢？
曾几何时，他才是那个让别人感到恐惧，迫使别人不得不结盟的巨无霸。
风水轮流转。
今天，他竟然成了那个被逼到墙角，不得不向昔日手下败将低头求和的可怜虫！
这他玛的，简直是奇耻大辱！
“都给朕闭嘴！”
曹操一声怒吼，声嘶力竭。
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给吓住了。
那眼神里，有滔天的愤怒，有无尽的屈辱，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虚弱但异常镇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陛下，臣以为，孔明之言，虽是诛心，却也是实情。”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郭嘉拖着病体，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奉孝！”曹操看到郭嘉，眼神中的暴戾稍稍收敛了一些。
“你……你也觉得，朕应该答应他？”
郭嘉走到大殿中央，对着曹操深深一拜。
“陛下，如今孙绍之势，已非你我任何一家可以单独抗衡。他以民心为刀，以经济为剑，此等打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蜀汉失三百万子民，元气大伤；我大魏被他骗走汝南、戈阳，更是断了南下之臂助。”
“他就像一头正在疯狂吸血的巨兽，而我们和蜀汉，就是他眼前的两个血包。我们若继续内斗，只会加速被他吸干的过程。”
“陛下！”郭嘉抬起头，直视着曹操的眼睛，“大丈夫能屈能伸。当年的韩信，尚能忍胯下之辱，方成一代兵仙。今日我等与刘备结盟，不过是权宜之计，为的是先除掉孙绍这个心腹大患！”
“先斩巨蟒，再斗饿虎！若连眼前的巨蟒都斗不过，还谈何未来！”
郭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重重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殿内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死战到底的将军谋臣们，此刻都低下了头，陷入了沉默。
是啊。
道理谁都懂。
孙绍才是最大的威胁。
可这口气，真的咽不下去啊！
曹操闭上了眼睛，他高大的身躯，在这一刻显得有些佝偻。
郭嘉的话，像一把锥子，捅破了他最后一层名为“尊严”的窗户纸。
是啊。
大丈夫能屈能伸。
可他曹操，何曾“屈”过？
他一生都在让别人“屈”！
良久，良久。
曹操缓缓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去告诉诸葛亮。”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朕，答应了。”
说完这两个字，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无力地靠在龙椅上，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
……
十天后。
建业，皇宫。
孙绍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靠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北方传回来的密报，看得津津有味。
“哎哟，我那大哥和二哥，终于想通了，抱团取暖了？”
孙绍看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和不屑。
“绍哥，你还笑得出来？”林东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曹操和刘备那两个老东西联手了！他们要一起来打我们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急什么？”孙绍把密报随手扔到一边，瞥了林东一眼，“就他们两个？一个是被我骗了两个郡的冤大头，一个是被我拐了三百万子民的穷光蛋。两个残血的家伙凑一起，就以为能打赢满血的我了？”
“这不叫强强联合，这叫病友交流会。”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