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在此刻显得格格不入的马车跟在曹操身边。
车帘掀开,露出郭嘉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他手里捧着个手炉,时不时咳嗽两声。
“咳咳……前面就是界桥了。”
“诸葛亮不是傻子。”
“他既然知道我们来了,界桥必有埋伏。”
曹操冷哼一声,马鞭指着前方白茫茫的道路。
“埋伏又如何?”
“朕有二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传令下去!全速通过!谁敢挡路,踩过去!”
郭嘉笑了。
笑得有些阴森。
“主公,硬冲是要死人的。”
“诸葛亮想玩坚壁清野,想玩层层阻击,以此来消耗我们的士气和体力。”
“这是典型的字诀。”
曹操转头看向郭嘉。
“奉孝有何高见?”
郭嘉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干瘦的手指在上面划了一道诡异的弧线。
“他以为我们会走大路,过界桥,走博陵。”
“那是官道,好走,但也最容易设伏。”
“诸葛亮这人,谨慎。”
“他越是谨慎,我们就越要疯。”
郭嘉抬起头,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主公。”
“咱们不走界桥。”
“咱们走这儿。”
他的手指,点在了一片蓝色的区域上。
曹操盯着那片区域,眼神一凝。
“渤海?走冰面?”
“如今正值隆冬,渤海冰层厚达三尺,足够跑马。我们从冰面上绕过去,直插易水背后!诸葛亮在界桥、博陵道的布置,全都白费。等他反应过来,我们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
曹操盯着地图上那片蓝色区域。
走冰面,这是险棋。
冰层若裂,海上若起风暴,全军覆没。
换作以前,他绝不会冒这个险。
但现在,他只想杀人。
曹操咧嘴一笑,眼中闪过疯狂。
“好!就走冰面!朕倒要看看,诸葛村夫能不能算到这一步!传令,后队变前队,转道向东,下海!”
界桥。
张飞趴在雪窝子里,身上盖着枯草和白雪,只露出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
他已经趴了两个时辰,一动不动。
身后五千弟兄也都冻僵了,眉毛胡子上挂满了冰霜。
“三将军,曹贼怎么还没来?”
副将冻得直哆嗦,小声问道。
“俺哪知道!”
张飞烦躁地呼出一口热气,瞬间化作白雾。
“按理说,那老贼急行军,这时候早该到了。”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很稀疏。
张飞精神一振,握紧了丈八蛇矛。
“来了!都给俺精神点!”
“听俺号令,只要他们一上桥,立刻点火!”
马蹄声越来越近。
几匹快马出现在视野里。
是曹军的斥候。
他们在桥头转了几圈,看了看四周,然后……
掉头跑了。
张飞懵了。
“咋回事?怕了?”
又过了一刻钟。
没有任何动静。
别说大军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只有呼啸的北风卷着雪花,嘲笑般地打在张飞脸上。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张飞霍然跳起,一把揪住副将。
“不对劲!那老贼不可能这么怂!快派人去探,看他们到底去哪了!”
半个时辰后。
探马狂奔而回,脸上带着见了鬼的表情。
“三将军!不好了!曹军主力根本没往这儿来,他们往东去了,下了渤海冰面!”
张飞瞪大眼睛。
“啥?下海?这老贼不要命了?”
下一秒,张飞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惨叫。
“坏了!!”
“军师让二哥守博陵道,那是大路的必经之地!”
“曹操这一绕,直接把俺们和二哥都甩在屁股后面了!”
“易水!他们是奔着易水去的!”
“要是让他们过了易水,蓟县就完了!”
张飞顾不上隐藏了,翻身上马,扯开嗓子吼道。
“都给俺起来!别趴着了!赶紧追!抄近道,一定要在他们过河之前拦住!”
易水河畔。
这里是幽州的最后一道屏障。
此时,河面虽然结冰,但并不结实,人走上去咯吱作响。
曹操的大军,如同神兵天降,突然出现在河对岸。
没有任何休整。
甚至连口气都没喘。
“搭桥!”
曹操一声令下。
没有木板,也没有船只。
数百名衣衫褴褛的辅兵和民夫被驱赶到冰面上。
他们惊恐地哭喊着,但身后明晃晃的钢刀逼着他们趴下。
一个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