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稻草，压死骆驼。
对于伊力江来说，那天赔偿出去的两百块钱，就是压垮他的最后那根稻草。
方洲问道：“我看微信聊天记录里，你和‘天山雄鹰’基本都是语音通话，他很少跟你发文字消息吗？”
“对，几乎所有事情都是他打语音电话说的，就算是几个字就能回答的问题，他也会给我打语音电话。”
“看来他还挺有防范意识的。”方洲轻声说道。
从伊力江刚才的描述来看，这个“天山雄鹰”是个非常谨慎的人。
他的所有宣传内容都没有提到这是违法行为，反而像是在给群里的外卖员宣传“隐形福利”，从而消除大家对这种行为的戒备，以便于有更多的人来办理业务。
同时，他也从来不用文字消息，不打电话。
这些，都能最大程度地减少证据的留存。
方洲问道：“这个人是男是女？”
伊力江迟疑了几秒，说道：“应该是男的吧。”
“他的声音很难判断性别吗？”
“不是，从声音来听是男人，可是我觉得他的声音不像真人的声音，有点像短视频里面的配音。”
“变声软件？”
“对对，有点像这种东西，反正听起来跟正常人不太相似。
听完之后，方洲不由得吸了口冷气。
苏比努尔和苏晓楠也互相看了眼对方，都感觉有点不真实的样子。
这年头，虽然说各种ai软件和模拟软件层出不穷，甚至已经走进了千家万户，可是作为普通人，还是很少会接触到类似的东西。
方洲的表情越来越严肃，问道：“你们两个是怎么沟通的？”
伊力江回忆了几秒钟，说道：“基本都是他给我打电话，问我的各种信息，姓名、身份证号、社保号，还问我想缴纳多长时间的社保，多少金额的档次。”
方洲问道：“我记得你在众诚缴纳了三个月的社保，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吗？”
伊力江摇头说道：“不是，我最开始跟他说的是缴一个月社保就行，因为微信群里面宣传的就是，最低缴纳一个月社保就能办理失业待遇的申领，可是加了他之后，他又说必须要三个月起步。”
“你没有询问原因吗？”
“我问了，可是他没有说，只是跟我讲，如果想安全地领到这份失业待遇，最少要缴三个月的社保。”
闻言，苏比努尔情不自禁地说道：“这个人很懂社保业务啊。
苏晓楠露出疑惑的表情，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苏比努尔解释道：“利用公司账户来帮助他人伪造领取失业待遇的相关材料，这种行为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以前也经常有类似的案件，只不过大多数人都只会缴纳一个月的社保，然后就解除劳动关系。”
“为什么？”
“因为成本和风险不同。”
“缴纳一个月的社保之后再解除劳动关系，这是为了满足领取失业待遇的最低条件。这样做，不管是人力成本还是经济成本都是最低的，当然，也是最容易被查出来的。”
“因为这种行为完全不符合市场行为，所以风险最高。”
苏比努尔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家公司的要求是，最低缴纳三个月社保，虽然说成本很高，可是三个月之后再解除劳动关系，这种行为相对来说比较符合市场行为，被查出来的风险会降低很多。”
听完苏比努尔的话，苏晓楠不自觉地感受到一阵寒意。
方洲也有相同的感受，他能够感觉到这次的案件跟以往截然不同。
随后，方洲问道：“你见过‘天山雄鹰’吗？”
伊力江摇摇头：“没见过。”
“没见过面？确定了缴费月份之后，剩下的事情你们是怎么联系的？那五千块钱是怎么给他的？他把你列入众诚的员工名单里缴纳社保，肯定还需要你在劳动合同和其他材料上签字，这些都是怎么操作的？”
“第一次交钱的时候，他提前打电话跟我说了地址，就在万达那边的棋牌馆，到了地方之后是老板跟我联系的。我把钱给老板，然后老板给我一个文件袋，里面是劳动合同书、个人信息登记表这些东西。”
“上面标注了我需要签字的地方，我当场填完之后就给老板了。”
“你把那家棋牌馆的名字和地址说一下，以后调查的时候可能用得上。”
“好的。”
随后，伊力江继续说道：“剩下两次给他交钱的情况也都差不多，每次都是他提前给我打电话说地址，然后让我过去把钱交给店铺的老板，我也不知道见过的那几个人是不是他，感觉不太像。”
听完之后，方洲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这起案件的方式方法并不新颖，仍然是寻找合适的目标，通过虚构劳动关系，伪造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来骗取失业待遇。
然而，案件的手段却比出现在喀什市的赵金海案，高明太多。
方洲想了想，问道：“当初拉你进群的外卖员，你有他的联系方式，或者知道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