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冷,不敢回头,抓起滑板就往冰原另一侧狂奔,脚下的冰面咯吱作响,风声在耳畔呼啸,身后的脚步声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不快不慢,像是算准了他跑不远,在不急不缓地追着。他不敢回头看身后的人是谁,也不敢想对方的目的,只拼了命地往前跑,胸口的气血翻涌,喉咙里泛着腥甜,肩头的冻鱼晃得他肩头生疼,却半点不敢停下。
日头彻底沉了下去,夜幕开始一点点笼罩冰原,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也渐渐褪去,火堆的暖黄早已被甩在身后,周遭又成了一片森冷的昏暗。身后的脚步声依旧跟着,那丝诡异的死气也始终萦绕不散,大勇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甩掉对方,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只能咬紧牙关,攥紧腰间的匕首,凭着最后几分气力,踩着滑板在昏暗中狂奔,脚下的冰面越来越不平坦,薄冰区域越来越多,随时都有坠入冰海的可能。身后的未知追兵,前路的冰海险境,还有那些无处不在的亡灵怪物,都压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他跑得几乎脱力,眼前开始发黑时,前方忽然隐隐透出一抹极淡的光亮,不是火光,更像是天光反射的亮,看着竟像是一片更厚实的冰岸,甚至可能是陆地的边缘。大勇心头一喜,刚想加快脚步,身后的脚步声忽然停了,那缕死气也瞬间敛得无影无踪,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猛地顿住,不敢回头,也不敢动,僵在原地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身后静悄悄的,只有寒风呼啸的声响,再也没有半点动静,仿佛刚才的追赶,都只是他的错觉。
他僵立了许久,依旧没听到身后有任何声响,只能缓缓转过身,借着天边的微光往后望。冰原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他奔跑时留下的滑板痕迹,顺着痕迹往回看,远处的凹地早已没了火光,只剩一片漆黑的暗影,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那人,不见了。
大勇的心依旧悬着,半点不敢放松,刚才那股若有若无的死气,还有那不远不近的脚步声,绝非错觉。对方为什么突然停住?为什么不追了?是忌惮什么,还是另有别的图谋?他想不通,也不敢深想。
目光再转向前方,那抹淡亮越来越清晰,确实是一片宽阔厚实的冰岸,冰岸尽头,似乎能瞧见低矮的土坡与枯黄的草木,不似冰原这般死寂。那是陆地,真的是陆地!
大勇的心头涌起几分狂喜,连日来的苦难似乎都有了盼头,可想起身后莫名消失的追兵,想起那诡异的死气,又有几分寒意涌上心头。他不敢耽搁,握紧滑板,警惕地扫视着四方,确认身后再无动静,才朝着那片冰岸,一步步谨慎地挪去。
前路或许是生机,可那莫名出现又凭空消失的未知存在,还有沿途潜藏的危机,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他不知道前方等着他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身后的阴影会不会再度袭来,只能攥紧那把小小的匕首,凭着骨子里的韧劲,一步步朝着那片微光走去,身后的冰原与黑雾家乡渐渐远去,身前的陆地近在咫尺,可一场新的未知,已然悄然降临。
就这样,大勇在茫茫冰海之上踽踽独行,一晃便是两个多月。冬日的寒意虽随着时日流转稍稍敛了几分锋芒,却依旧刺骨,冰面依旧辽阔无垠,一眼望不到尽头,白日里天光虽足,却照不暖这满世界的冰寒,夜里的风雪时常毫无征兆地袭来,将他连日来的足迹彻底掩埋,仿佛他从未在这片冰原上停留过。这一路,他依旧靠着捡拾冰面上冻僵的鲜鱼、偶尔撞见的濒死海兽果腹,身上的破衣又添了数不清的补丁,是用冰原上寻到的坚韧兽皮与枯草纤维胡乱缝补的,勉强能抵些寒风,那张满是尘泥的脸愈发清瘦,唯有一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藏着远超年岁的执拗与警觉,只是眼底的青黑愈发浓重,是连日来缺觉与心力交瘁的印记。
这两个多月里,冰面愈发难走,白日里偶尔有暖阳照拂,边缘的冰层会悄悄融化,又在夜里重新冻实,形成一层滑腻的薄冰,踩着滑板稍不留意便会打滑摔跤。好几次,大勇都摔得浑身酸痛,肩头的鱼串散落一地,冻硬的鱼肉砸在冰面上滚得老远,他只能忍着疼,一点点爬起来,将鱼儿捡回重新串好,掌心被冰面与鱼鳍划破的伤口,冻得发麻,早已分不清是疼是木,只在攥紧匕首时,能感受到刺骨的凉意顺着伤口钻进骨子里。他也遇见过冰层彻底化开的冰面,只能将滑板扛在肩头,踩着露出的浮冰慢慢挪步,浮冰湿滑,每一步都要试探着落脚,冰下暗流涌动,隐约能瞧见海兽游动的暗影,他不敢低头多看,只能盯着前方的冰路,屏住呼吸前行,稍有不慎,便会连人带冰坠入海中,这般时候,他总会想起那头亡灵大白鲨撕咬海象的惨烈,一颗心悬到嗓子眼,直到踏上厚实的冰面,才敢长长舒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小插曲总在不经意间出现,有时是白日里撞见成群的海豹趴在冰面上晒太阳,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见了他便抬起脑袋警惕地张望,若是他靠得近了些,便会齐齐发出尖利的嘶鸣,一拥而散滑入冰缝之中,溅起的冰碴子落在他身上,冻得他一哆嗦。他从不敢招惹这些成群的兽类,只远远绕开,却也有走运的时候,曾撞见两只海豹争斗,败者重伤倒在冰面上,气息奄奄,等海豹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