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特需诊区,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比普通病房更安静。
门被推开,一位约莫六十岁、灰发梳得整齐、穿着浅灰西装的外国老先生从桌前起身。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眼神沉静而专注,伸手示意:“夏女士,请进。”
夏乔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林霁川。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说:“别怕,我就在门外等你。”
然后松开手,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沉知意也出声安慰,“没事,柏格医生很专业,人也很温和有修养。我们都在外面等你。”
夏乔点头,走进去。
诊室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柏格医生等她坐下,才缓声开口,汉语清淅而温和:
“夏女士,今天的谈话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所说的每一句,都会保密。你可以放松,我们只是聊聊你最近的感受。”
夏乔指尖微微收拢,点了点头。
“沉女士转达了你睡眠和情绪上的困扰。”
他翻开笔记本,目光平和地看向她。
“但我想听你亲口描述,从你的视角,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
诊室里很静,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块明亮的光斑。
夏乔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有些轻,却一字一句,慢慢说了下去。
——
“叩叩——”房门被敲响。
公寓,夏小荷倚靠在床头柜上,神情伤心,眼框还有些发红,听见敲门声,她眼睛倏地一亮,连忙爬起来去开门。
“沉大哥……”
当房门打开,看见外面的人时,眼里的光瞬间熄灭。
“你怎么来了?”
门外来人,穿着一身高定合体西装,头上发丝梳的一丝不苟,带着副金丝眼镜,正是秦家少爷,秦思昊。
“我听说你落水了,来看看你。”
他语气带着担心,“你没事吧!”
夏小荷轻轻摇头,她垂下眸子,轻轻咬了咬下唇。
抬头瞥了他一眼,心想:为什么沉大哥就能象他们一样。
“我没事。”
一想到他要同自己退婚,眼泪就不受控制的落下来。
凭什么!为什么!
她都为他放弃那么多,他还是要放弃她!抛弃她!
秦思昊看见她流眼泪,慌得有些无措。
“你别哭……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谁惹你了?”
“砰——”
夏小荷拽着他的衣领扯进房间,在关上门的那刻,她伸手抱住了他。
扑在他的怀里,伤心的哭泣了起来。
秦思昊眼睛有些怔忡,双手僵在两侧,心脏砰砰直跳。
夏小荷此时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睡裙,比平时穿着出门的衣裳布料要薄很多,裙摆贴着身形垂落,勾勒出身材的曲线线条。
秦思昊感受到怀里的柔软,喉结剧烈的滚动两下。
……
下午,诊室内。
“药物可以帮助稳定神经递质,缓解急性征状。但真正的恢复,需要心理干预、环境调整,以及……”
柏格医生看向她,“你愿意主动重建的内在秩序。”
夏乔抬起眼:“需要住院吗?”
“如果是我的建议。”
柏格医生微微前倾,目光温和却坚定。
“我会希望你在一个完全脱离压力源的环境里,接受两周左右的密集评估与干预。这不是囚禁,而是为你创造一个安全的空间,让大脑和情绪真正休息、重组。”
沉知意站在一侧,“咱就听柏格医生的。”
“我赞同。”林霁川站在她的另一侧,搭在她肩上的手轻轻拍了拍。
“跟我们订婚时间冲突。”夏乔仰头看他。
林霁川:“没关系……听医生怎么说,如果需要,婚宴推迟也没事。”
“你们近段时间要订婚是吗?”柏格医生笑着问。
夏乔羞涩的点点头,林霁川颔首,“是的,就在下周。”
柏格医生:“那提前恭喜夏女士跟林先生。”
他继续补充道:“订婚宴那天,其实是不耽搁的,只要在那之后,回来继续完成这个阶段的治疔就好。”
沉知意:“那行,今天就住院。”
夏乔:“明天吧,我今天回去收拾……”
“没什么收拾的,回头需要什么我都给你带来。”沉知意打断她。
林霁川知她不想住院,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段时间我都陪着你。”
夏乔无奈,只能答应。
住进病房后,她交代沉知意,回去同沉母提一下,就说她跟川哥临时去了海市,订婚宴当天就回来。
沉知意点头,“好,明天我晚过来会,霁川哥,你就在这儿好好陪着之之就行,你们平时日用的用品明天我去百货大楼,一块给你们买回来。”
林霁川微颔首,“恩。谢谢。”
沉知意:“之之可是我妹子,跟我客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