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陈钦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眼中布满血丝。这些死士都是他精心培养的心腹!头,咬牙向着栈道尽头冲去。
眼看就要冲出这段最险的路段,前方栈道转弯处,却突然转出十余名黑衣蒙面人!他们手持狭长的苗刀,动作矫健如猿猴,一言不发,直扑而来!雾中闪烁着摄人的寒芒!
“杀!”陈钦知道已无退路,唯有死战。他剑法不俗,乃是宁王重金聘请的名家所授,此刻生死关头,剑光如匹练般展开,竟一时挡住了两名黑衣人的攻势。
但黑衣人实在太多,身手也极高。剩下的五六名死士很快被分割包围,惨叫声不绝于耳。陈钦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绸衫。
“你们是何人?胆敢截杀本……本公子!”陈钦厉声喝问,试图拖延时间,寻找脱身之机。
黑衣人不言不语,攻势更急。为首一人刀法诡异狠辣,专攻下三路,几次险些削断陈钦的脚筋。
“咻!咻!咻!”
三支乌黑的短箭从栈道下方疾射而来!箭矢精准地没入三名黑衣人的后心!体一僵,扑通倒地。
栈道下方的云雾中,竟悄然跃上七八道身影!他们同样黑衣,但装束更为利落,脸上覆着青铜鬼面,手中持着奇形的短弩和弯刀。
“是你们!”陈钦瞳孔一缩。他认得这装扮——是父王暗中结交的那股神秘势力,“清流会”的“影卫”!他们怎会在此?
新来的鬼面人身手更高,配合默契。弯刀闪过,如同死神的镰刀,迅速将剩余的黑衣人斩杀殆尽。为首的鬼面人看了一眼浑身是血、惊疑不定的陈钦,沙哑的声音响起:“世子受惊了。奉‘秋水’之命,特来接应。此处不宜久留,请随我们来。”
“秋水……”陈钦心中一震。“秋水”是“清流会”中地位极高的首领代号,即使是父王,也讳莫如深。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惧与疑虑,点了点头:“有劳。”
鬼面人不再多言,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几乎虚脱的陈钦,其余人警惕地护卫在四周,迅速沿着一条隐蔽的小径,消失在茫茫雨雾与山林之中。
片刻后,数名身着劲装、做猎户打扮的汉子悄然出现在鹰嘴崖栈道上。他们仔细检查了现场的尸体和散落的货物。
“是宁王府的死士,还有……”一名汉子翻看一具黑衣人的尸体,从其怀中摸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是蜀王府的‘狼卫’。”
“蜀王的人?他们为何要杀宁王世子?”另一人疑惑道。
“不像是要杀。”为首的汉子蹲下身,查看着打斗痕迹和箭矢,“更像是一场‘拦截’。你看,宁王世子的护卫几乎死绝,但他本人只是受了些轻伤。这些‘狼卫’出手虽狠,但似乎留了余地。而且……”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栈道边缘,“有另一批人的痕迹,身手极高,带走了世子。得很干净,是老手。”
“头儿,现在怎么办?”
“发讯号,通知‘影子’大人,宁王世子陈钦在剑门关外遇袭,被不明身份的高手救走,下落不明。袭击者疑似蜀王府‘狼卫’。”为首汉子沉声道,“另外,查清楚这些‘狼卫’是奉谁的命令,以及……救走世子的那批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是!”
几人迅速清理了自己留下的痕迹,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山林中。只留下鹰嘴崖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散落的货物(几箱破碎的瓷器和茶叶下,露出了寒光闪闪的精铁与弩机零件),以及无声诉说着方才惨烈的斑斑血迹。雨水渐渐冲刷着血迹,将其融入青黑的山石与深谷的云雾之中。
同日,深夜,成都,蜀王府,听涛阁。
阁内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蜀王陈恪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淅沥的夜雨。他年约四旬,身材高大,面容与摄政王陈显有三四分相似,但眉宇间更多了几分阴鸷与戾气。身上袭着一件暗紫色的蟠龙便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一枚碧绿的翡翠扳指。
“人,接到了?”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
阴影中,一个身着灰袍、面白无须的老者悄然浮现,躬身道:“回王爷,‘狼卫’在鹰嘴崖‘截住’了宁王世子。按您的吩咐,未下死手,只是剪除了其羽翼。随后,‘清流会’的‘影卫’出现,将世子‘救’走。已在来成都的路上。”
“‘影卫’……”陈恪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秋水’倒是心急。生怕本王坏了他们的大事。”,目光如电,射向老者:“可曾留下破绽?”
“王爷放心。”老者从容道,“‘狼卫’所用的兵刃、箭矢,皆是寻常制式,查不到王府头上。即便有人疑心,也只会以为是蜀中其他不安分的土司所为。至于‘影卫’……他们行事向来滴水不漏,更不会留下痕迹。”
“很好。”陈恪走回檀木大案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陈钦那小子,伤势如何?”
“据‘影卫’传来的消息,只是皮肉之伤,受了些惊吓,无碍。”
“哼,娇生惯养。”陈恪冷笑一声,“他老子陈宁,做事瞻前顾后,优柔寡断,生个儿子也是个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