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幼子,就藩襄阳,素来以荒唐、不理政事着称,是个有名的富贵闲王。蜀王见他做什么?“可知他们谈了什么?”
“不知。会见极为隐秘,‘影子’的人未能靠近。但…会见后次日,襄王最宠爱的幼子,便‘暴病’而亡了。”
“暴病…” 陈静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是警告?还是…交易的筹码?蜀王,襄王,佛郎机人,云贵土司…还有宫中那只无形的手…这张网,越织越大了。
“大人,我们…”
“等。” 陈静之缓缓吐出一个字,“等蜀王的使者到京,等宫中的‘风’吹起来,等…朱勇背后的人,自己跳出来。” 他看向两人,“下去吧,按我说的做。记住,行事要密,出手要狠。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
“末将(卑职)明白!” 两人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重归寂静。陈静之独自躺在榻上,肩头的伤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中那股无处发泄的郁气与冰寒。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在一张巨大的、无形的蛛网中,四周都是粘稠的恶意与算计。前方是战场的明枪,身后是朝堂的暗箭,而头顶…还有一只或几只隐藏在最深处的黑手,在悄然拨弄着一切。
“沈炼…”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与决绝。“放心…我定会救你出来。害你之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同一夜,京城,紫禁城,文华殿。
烛火通明,却驱不散殿中沉凝的气氛。陈显坐在御案后,面前堆着高高一摞奏章。他的脸色比在安庆时更加憔悴,眼下的青黑浓得化不开。
“陛下,殿下,” 首辅杨廷和(注:此为虚构人物,非历史上的杨廷和)躬身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弹劾陈静之的奏章,已积压三百余份。朝中过半御史、给事中联名上奏,言其在江南‘杀戮过甚,有伤天和’、‘构陷勋贵,动摇国本’、‘擅调兵马,图谋不轨’。更有人指其在安庆‘纵兵抢掠,戕害百姓’、‘任用私人,排除异己’。言辞激烈,舆情汹汹。若不处置,恐…难以服众。”
“难以服众?” 陈显冷笑一声,“杨阁老说的‘众’,是指那些被抄了家、砍了头的贪官污吏、士绅豪强的亲朋故旧吧?”
杨廷和面色不变:“殿下明鉴,法不责众。陈静之行事,确有酷烈之处。且…其麾下亲信沈炼,涉嫌通敌、纵火,已被成国公拿下。此事,亦需给朝野一个交代。”
“交代?” 陈显猛地将手中一份奏章摔在地上,“他们要什么交代?要朕杀了陈静之,以谢天下?还是要朕下罪己诏,说朕用人不明,致使江南动荡?”
“老臣不敢!” 杨廷和连忙跪倒,“只是…殿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今宁王虽败,然蜀王动向不明,天下未靖。若因陈静之一人,而使朝堂离心,士林寒心,恐…非社稷之福。”
“那依杨阁老之见,该当如何?” 陈显盯着他,目光如刀。
杨廷和伏地道:“老臣以为,不若…暂将陈静之召回京师,令其在府中‘养伤’、‘待参’。江南事宜,可由成国公暂代。待蜀王事了,江南平稳,再行勘问。如此,既可安朝臣之心,亦可全殿下保全功臣之意。”
“保全功臣?” 陈显气极反笑,“将他召回,夺其权柄,置于众人口舌之下,这便是你们的‘保全’?”
“殿下!” 杨廷和抬起头,老泪纵横(至少看起来是),“老臣…老臣亦是为殿下,为江山社稷着想啊!陈静之…确是能臣,亦是干吏。然其锋芒太露,树敌太多。若不暂避锋芒,恐…恐为其招来杀身之祸,亦为殿下招来无穷非议啊!”
陈显看着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老臣,胸中怒火翻腾,却又夹杂着一丝无力。他知道,杨廷和说的,未必全是私心。朝中对陈静之的攻讦,确实已成汹涌之势。这背后,有被触动利益的勋贵集团,有兔死狐悲的文官集团,恐怕…也有宫中那只黑手的推波助澜。召回陈静之,看似是保护,实则是妥协,是将他架在火上烤。
“此事…容朕再想想。” 陈显疲惫地挥了挥手,“杨阁老先退下吧。蜀王使者…何时能到?”
“回殿下,据驿报,明日午时前后可抵京。”起身,躬身道。
“嗯。朕…知道了。” 陈显闭上眼。
杨廷和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大殿中,只剩下陈显一人,对着跳跃的烛火,沉默良久。
“冯保。”
“老奴在。” 冯保如幽灵般从阴影中浮现。
“坤宁宫…最近如何?” 陈显的声音很轻。
冯保身子微微一颤,低声道:“回殿下,皇后娘娘(张氏)薨后,坤宁宫一直…闭宫。太后娘娘…凤体依旧欠安,时醒时昏。御医说…是忧思过甚,加之年事已高…”
“忧思过甚…” 陈显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风’…有动静么?”
“自皇后事后,‘风’…深居简出,极少与外界联络。但…” 冯保迟疑了一下,“三日前,有一名坤宁宫的老太监,借着出宫采买的由头,去了…英国公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