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 不变,放下 酒杯,缓缓 道:“李 老尚书 忧国忧民,其心 可嘉。然,朕 与 陛下 一路 行来,所见 所闻,江南 百姓 安居乐业,市井 繁荣,何来 ‘惶惶不安’ 之说?至于 新政……” 他目光 转向 陈静之,“陈 爱卿,你 是 主持 新政 之人,你 来说说。”
压力,瞬间 给到 了陈静之。
所有 人 的目光,都 聚焦 在他 身上。徐文爵 端着 酒杯,嘴角 噙着 一丝 若有若无 的冷笑。许多 江南籍 的官员,眼中 闪烁着 幸灾乐祸 或期待 的光芒。
陈静之放下 筷子,拿起 手巾,擦了擦 嘴角,动作 从容不迫。然后,他 起身,向 御座 方向 躬身 一礼,这才 转向 那位 李 尚书。
“李 老大人。” 陈静之声音 清朗,不疾不徐,“下官 有一事 不明,想 请教 老大人。”
“陈 大人 请讲。” 李尚书捻须 道,语气 带着 一丝 居高临下。
“老大人 言 士绅 惶惶,商贾 不安,百姓 有 微词。” 陈静之缓缓 道,“却 不知,是 哪 家 士绅 惶惶?是 被 查出 隐匿 田产 千顷、偷漏 税赋 万石 的苏州 郑氏 惶惶?还是 勾结 漕棍、私分 漕粮 的松江 米商 惶惶?是 哪 位 商贾 不安?是 走私 私盐、祸乱 盐法 的扬州 盐枭 不安?还是 贩卖 军械、资敌 卖国 的镇江 奸商 不安?”
他 每 问一句,声音 便 提高 一分,目光 如电,扫过 席间 众人。被 他 目光 扫到 的人,纷纷 低头 或 移开 视线,不敢 与 之 对视。
“至于 百姓 有 微词……” 陈静之冷笑 一声,“下官 在 苏州,亲眼 所见,百姓 因 清丈 出 被 豪强 侵吞 的田亩,分得 田产,跪 谢 皇恩!在 镇江,士卒 因 补发 被 克扣 的军饷,高呼 万岁!这,便是 老大人 口中 的‘ 微词 ’ 么?”
“你……你 强词夺理!” 李尚书气得 胡子 发抖,“老夫 所言,乃 是 江南 士林 之 公论!你 在 江南,罗织 罪名,构陷 忠良,严刑 逼供,株连 无辜,以致 怨声载道!郑 尚书(郑廉)乃 朝廷 栋梁,两朝 元老,竟 被你 污蔑 下狱!魏国公 府 世代 忠良,镇守 南京,功在 社稷,亦 被 你 攀诬!此 等 行径,与 酷吏 何异?!”
“好 一个‘ 公论 ’!” 陈静之朗声 道,声音 响彻 大殿,“老大人 说 下官 罗织 罪名,构陷 忠良。那 请问,苏州 府库 亏空 百万 之 巨,是 不是 事实?镇江卫 军械 库 十 去 其 四,是 不是 事实?郑廉 之子 郑 元礼 在 松江 强占 民田 万亩,逼死 人命 十三条,是 不是 事实?魏国公 府 管家 徐寿 勾结 卫所 将领,倒卖 军械 于 海寇,账册 俱在,人证 物证 齐全,是 不是 事实?!”
他 一步 踏前,逼视 着李尚书:“若 这些 都 是 事实,那 请问 老大人,是 下官 在 构陷 忠良,还是 这些 ‘ 忠良 ’ 在 祸国 殃民?!是 下官 在 制造 冤狱,还是 这 江南 官场,早已 是 藏污纳垢、蛇鼠一窝?!”
“你……你……放肆!” 李尚书气得 浑身 发抖,指着 陈静之,说不出 话 来。
“陈静之!” 一名 南京 都察院 的御史 拍案而起,“你 不过 一 黄口小儿,侥幸 得 陛下、殿下 信重,安敢 在 此 大放厥词,污蔑 我 江南 士林!你 在 江南 所为,天怒人怨,人神共愤!今日 陛下、殿下 在此,你 还敢 如此 猖狂?!”
“不错!” 又 一名 官员 站起来,怒道:“陈静之,你 在 镇江,擅杀 朝廷 命官 周世宏,未经 三司 会审,便 将其 枭首 示众,此乃 僭越 之 罪!你 在 苏州,罗织 罪名,抄没 士绅 家产,弄得 人心惶惶,此乃 暴虐 之 行!你 在 常州、扬州,以 清查 为名,行 抄家 之实,勒索 富户,中饱私囊,此乃 贪墨 之 举!你 罪 大恶极,罄竹难书!”
“对!陈静之,你 罪 该 万死!”
“请 陛下、殿下 明鉴,严惩 此 獠,以 正 朝纲,以 安 民心!”
席间,顿时 站起 十 数 名 官员,纷纷 附和,指责 谩骂 之声不绝于耳。仿佛 陈静之 真 是十恶不赦 的奸佞。
徐文爵 冷眼旁观,嘴角 的冷笑 愈发 明显。这,就是 他 与 父亲 精心 策划 的第一波 攻势!以 “ 公论 ” 压人,以 “ 民意 ” 逼宫,看 你 陈静之,如何 在 这 大庭广众 之下自辩!看 陛下 与摄政王,如何 在 这 汹汹 物议 面前保你!
陈昊 脸色 发白,双手 紧紧 抓住 龙椅 扶手。他 没 想到,宴席 之上,竟 会 演变成 如此 激烈 的攻讦。他 看向 皇叔,却 见 陈显 依旧 面色 平静,甚至 还 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