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苗疆?罗雄已死,道路已绝。”他抬头,望向中军大营的方向,那里火光最盛。“陛下…不知如何了。”
“都督!”
“你们…各自逃命去吧。”张定边挥了挥手,“我张定边,受先帝隆恩,辅佐蜀王,今日兵败,有负所托,唯有一死,以报君恩。”说完,他不再理会身边亲卫的哭喊,调转马头,竟然单骑匹马,迎着那滚滚而来的官军洪流,发起了最后的、注定徒劳的冲锋。
“杀——!”他的吼声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和火炮轰鸣中。数息之后,那匹神骏的黑马和它的主人,便被无数官军淹没,再无踪影。
主帅战死,大营内乱,前有强敌。蜀军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也随之崩溃。大批蜀军跪地投降,更多的人四散奔逃。赵铁率领的官军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席卷了整个西岸营地,清剿残敌,扑灭大火,收缴旗帜兵甲。
当午后的阳光穿破云层,照在这片刚刚经历了血与火洗礼的土地上时,战斗已基本结束。江面上,到处是燃烧的残骸和浮尸。西岸,蜀军庞大的营垒已化为一片废墟,到处是焦黑的痕迹和堆积如山的俘虏。
“将军,”一名校尉兴奋地前来禀报,“初步清点,此战斩首近万,俘虏两万余,缴获兵甲旗帜无数!蜀军主帅张定边战死,其余将领或死或降!我军…大获全胜!”
赵铁站在一处尚在冒烟的高地上,望着眼前的战场,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蜀王…可曾抓到?”
“还未发现蜀王踪影。不过…”校尉迟疑道,“在中军大帐废墟中,发现了几具烧焦的尸体,其中一具身穿王袍,佩有金印…疑似是蜀王。但面目全非,无法辨认。”
“烧死了?”赵铁皱眉。“严加看管,等候大人和朝廷派人查验。”
“是!”
“另外,”赵铁看向夷陵方向,“蜀王的中军大营在夷陵以西,那里情况如何?”
“俞军门已派水师沿江而上,同时派出陆师前往查探。不过…据逃出来的俘虏说,昨夜蜀王大营似乎就有异动,今晨大战开始后不久,有人看见一支精锐骑兵护卫着几辆马车,悄然离开大营,向西南方向去了。”
“西南…苗疆?”赵铁心中一动。“立刻将此消息飞报大人,同时通知王侍郎!”
“是!”
同一日,黄昏,夷陵以西百里,一处荒僻的山谷。
一支约百余人的精悍骑兵,护卫着两辆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正在崎岖的山道上艰难行进。为首的,正是“鬼狐”方敬斋。他的脸上再无往日的从容,只有深深的疲惫和警惕。
马车忽然停下。方敬斋勒住马,来到第一辆马车旁。车帘掀开,露出蜀王陈恪那张憔悴不堪、眼中布满血丝的脸。
“陛下,前面路不好走,需要歇息片刻。”方敬斋低声道。
“歇息?”陈恪惨笑,“朕还能歇到哪里去?张定边…应该已经完了吧。”
方敬斋沉默片刻,“陛下…留得青山在…”
“没有青山了。”陈恪打断他,“成都是王守仁的,蜀中是陈显的,朕…已是丧家之犬。”他抬头,看着西方如血的残阳,“‘秋水’先生…可有新的指示?”
“…还没有。”方敬斋摇头,“先生只让我们护送陛下先到安全之地。”
“安全之地…呵呵…”陈恪的笑声越发凄凉。就在此时,前方山道转弯处,突然转出十余名身着黑衣、面蒙黑巾、手持弩箭的人!为首一人,赫然是那日传递“秋水”密信的灰衣人!
“保护陛下!”方敬斋大惊,拔刀厉喝。
然而,那灰衣人并未动手,只是冷冷地看着陈恪,“陛下,先生让在下问您,传国玉玺,可曾带在身上?”
陈恪身体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先生…问此作甚?”传国玉玺,是他最大的依仗和秘密,即使兵败,他也贴身携带。
“先生说,玉玺在陛下手中,已是祸根。不若交由先生保管,待他日东山再起,再行归还。”灰衣人的声音毫无波澜。
陈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若是…朕不给呢?”
“那就休怪在下…无礼了。”灰衣人一挥手,身后黑衣人的弩箭齐刷刷对准了陈恪和方敬斋。
“你们…你们是‘秋水’的人?”方敬斋难以置信。
“方先生,你也是聪明人。”灰衣人冷笑,“陛下已败,留着玉玺,只会招来杀身之祸。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全尸…哈哈哈!”陈恪突然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好!好一个‘秋水’!原来…从一开始,你就是在利用朕!利用朕搅乱天下,你好从中渔利!如今朕败了,就成了弃子,连最后的玉玺都要夺走!”他的眼中流出血泪,“告诉‘秋水’!玉玺,朕就算毁了,也不会给他!”
“那就…得罪了。”灰衣人眼中杀机一闪。
“保护陛下!”方敬斋嘶吼一声,率领亲卫扑了上去。一场短促而惨烈的厮杀在荒僻的山谷中爆发。
陈恪站在马车旁,看着忠心的护卫一个个倒在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