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喷射而出,劈头盖脸地溅了陈默一身一脸。
昏暗的光线下,那粘稠的黑色液体沿着他脸颊的轮廓缓缓滑落,滴落在尘埃中,发出“嘀嗒”的轻响。
他站在那儿,任由污秽浸染,如同一尊刚从地狱血池爬出的恶鬼雕塑。
这一幕,让目睹者骨髓发冷,甚至让那濒死的女诡异在意识消散前,产生了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眼前这个沐浴着诡异之血的存在,才是真正令人战栗的……“诡异”。
陈默抬手,用指尖抹开糊住眼帘的粘稠,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两侧咧开,露出一个无声的、混合着极致疯狂与冰冷愉悦的笑容。
这笑容,比任何狰狞的咆哮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在这杀戮的快感之下,陈默的心绪却泛起一丝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波澜。
他对“诡异”这种存在的认知似乎更深了一层,但对这座十凶鬼楼的敬畏与困惑却有增无减。
手刃此獠,并未带来预想中的酣畅淋漓。
看着对方从诡域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猎杀者,沦为此地任他宰割的囚徒,一股极其微弱、近乎不该存在的同情,如同细微的冰刺,悄然扎了他一下。
力量的易位,竟是如此残酷而讽刺。
他甩开这不合时宜的杂念,眼神恢复冷酷。
走上前,用那柄在诡域中几乎无效的染血匕首,开始熟练地切割女诡异那已逐渐失去活性的脖颈。
匕首的锋刃在十凶鬼楼的规则下,对付这些被禁锢于此的“噪音”倒是异常顺畅。
看来,规则之内,万物皆有其用。
他冷静地想道,手起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