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金光,自万妖山脉深处而来,初时如萤火,转瞬便化作煌煌大日。
它撕裂长空,带着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意志,降临清河郡上空。
并非实体,而是一片纯粹的光雨。
金色的光雨洒落。
宗祠大院外,那些狰狞咆哮,即将撕碎杨家最后防线的魔物,在接触到光雨的瞬间,动作僵住。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它们那由魔气构筑的坚韧躯体,如同被投入溶炉的冰雪,无声地消融。从皮肤到血肉,再到骨骼,一层层分解,化作最原始的黑色粒子,然后被金光彻底湮灭。
一头正要将利爪刺入杨鸿宇后心的五阶魔猿,身躯在半空中就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倾刻之间。
包围宗祠的魔物大军,被清空了一大片,形成一个诡异的真空地带。
杨鸿宇僵在原地,保持着出刀的姿势。
杨鸿磊撞入魔物群的身形停下,他周围的魔物已经消失,只剩下满地腥臭的血迹。
所有人都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那片洒落的金色光雨。
这股力量,神圣,浩瀚,堂皇正大。
与父亲那股源自深渊,带着极致冰冷的威压,截然不同。
“得救了?”一名黑虎军士卒喃喃自语,手中的长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是……哪位前辈高人出手了?”杨鸿文捂着流血的左眼,单眼圆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等手段,挥手间灭杀数千魔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
然而,不等众人从这神迹般的景象中回过神来。
魔渊裂缝的方向,那道曾被金色异象压制的蓝色幽光,在这一刻,骤然大盛!
一道身影,自那深不见底的裂缝中,一步踏出。
他踏在虚空之上,脚下仿佛有无形的台阶。
第二步,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万妖山脉的边缘。
第三步,他已然立于清河郡的正上空。
缩地成寸!
随着他的出现,一股比“海上升明月”更加内敛,却更加冰冷死寂的威压,如同一片无形的深海,笼罩了整座城池。
城内残存的,未被金光波及的低阶魔物,在这股威压降临的刹那,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便“砰砰砰”地接连炸开,化作一团团血雾。
那不是能量的冲击,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碾压。
它们弱小的灵魂,根本无法承受神海境强者的存在本身。
高空之上,那道身影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下,青衫依旧,面容沉静。
不是杨天凌,又是谁?
“爹!”
杨鸿宇发出一声嘶哑的呼喊,紧绷到极限的身体猛地一松,险些栽倒在地。
“父亲!”杨鸿磊仰天咆哮,声音里带着劫后馀生的狂喜。
宗祠内的白静冲了出来,看着天上那熟悉的身影,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杨天凌没有立刻降下。
他的视线扫过满目疮痍的城池,扫过化为废墟的街道,扫过宗祠前浴血奋战的子嗣。
最后,他的手掌缓缓抬起。
“净潮。”
两个字,轻描淡写。
一股磅礴无边的蓝色真元,以他为中心,如同一圈无声的海啸,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蓝色的光晕掠过大地。
那些藏匿在残垣断壁中的魔物,那些正在啃食尸体的魔犬,那些盘踞在屋顶的魔蝠……
凡是被蓝光触及的魔物,无论等阶,其体内的魔气瞬间被冻结,然后由内而外,崩解成最纯粹的天地元气。
没有爆炸,没有消融。
它们只是……被净化了。
仿佛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污秽,而此刻,这片天地,正在被清洗。
数个呼吸之间。
肆虐了整整数个时辰,将清河郡化作人间炼狱的魔物大军,被一扫而空。
城内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冲天的火光。
做完这一切,杨天凌的身影才缓缓飘落,最终停在宗祠的大门前。
他看着浑身是伤的长子,看着几乎变成血人的三子,看着被抬出宗祠,气息萎靡的五子,看着独臂独眼,却依旧站得笔直的次子。
他一步步走上前。
“鸿宇。”
“孩儿在。”杨鸿宇强撑着身体,躬身行礼。
杨天凌伸出手,一股温润的真元渡入杨鸿宇体内,他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你做得很好。”
随后,他看向杨鸿磊。
“你也很好。”
他又走到杨鸿文面前,看着他空洞的左眼眼框,沉默了片刻。
“疼吗?”
杨鸿文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疼!能看到爹回来,什么都值了!”
杨天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
他的神识早已复盖了整个杨家大宅,自然也察觉到了宗祠后方地窖里,那浓郁的硫磺与硝石的味道,以及那根烧到尽头的引线。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