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但朕把话放在这里,再有妄议封爵者,以欺君罔上之罪论处!”
“谢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恕罪!”
蓝玉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如蒙大赦。
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殿下群臣,眼看着连蓝玉这个最大的刺头,都被陛下三言两语收拾得服服帖帖,即便心中仍有再多的不满和疑惑,此刻也没有一个人再敢发出半点声音。
整个奉天殿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然而。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一道略显苍老,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殿内那层紧绷的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只见文臣队列之中,一位须发皆白,身形清瘦,穿着太子太师官服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正是当朝大儒,太子朱标的老师,宋濂。
他虽然年事已高,步履蹒跚,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澈而坚定。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着朱元璋深深一揖。
“陛下,臣并非是要反对陛下封赏朱林为侯。”
他先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将自己和蓝玉划清了界限。
“臣只是以为,按照我大明开国以来所定下的规制,凡有封爵之赏,当事人必须在场,沐浴皇恩,叩首谢旨!此乃君臣之礼,亦是国朝之体面。”
他顿了顿,抬起头,不卑不亢地直视着龙椅上的朱元璋。
“如今,那朱林尚未到场,陛下便先行宣旨,恐怕于礼不合,于规不符!还请陛下三思。”
这话一出。
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大臣,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疯了!
这宋老头真是疯了!
蓝玉刚刚才因为质疑封赏,被陛下骂得狗血淋头,差点人头不保。
你宋濂竟然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头?
而且还是拿“规矩”和“礼法”来说事。
这不是明摆着说陛下做事不讲规矩,不懂礼数吗?
这是真的一点活路都不给自己留了啊?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集中在了朱元璋的身上。
他们屏住呼吸,等着看这位刚刚才压下怒火的帝王,会如何发作。
这一次,他总不会再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夫子,也动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