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深处,华盖殿静静矗立在奉天殿后方,这里是朱元璋早朝后处理政务、稍作休憩的核心之地。
殿内焚著安神的檀香,烟气袅袅缠绕梁柱。朱元璋正俯身案前批阅奏折,狼毫笔在朱批纸上疾走,墨汁落下转瞬即干,留下力透纸背的朱红字迹。
“父皇,科举开考与改革的圣旨,儿臣已拟妥下发,如今全天下都已知晓此事。”
朱标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藏不住的兴奋像要溢出来。他在宫外忙了整整一个上午,连口热茶水都没顾上沾。一想到这些忙碌都是在为皇兄铺平接管储君之位的道路,再多辛劳都化作了浑身干劲。
朱元璋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将狼毫轻轻搁在一旁的玉笔搁上。他抬眼望向殿门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牵起笑意:“唉标儿这孩子,是真的高兴坏了。自打知道林儿回了宫,整个人都比从前鲜活不少。”
他的心情很是复杂,既有为人父的欣慰,又掺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话音刚落,朱标已快步踏入华盖殿,藏青色朝袍的衣角带起一阵微风。他几步冲到朱元璋面前,眼睛亮得像夜空里的星:“皇兄这番科举改革,真是从古到今都没有过的壮举!现在就等皇兄把具体改革方案整理出来,咱们这边就能立刻着手准备考核内容和考题了!”
朱元璋往龙椅上一靠,满脸自豪地长舒口气:“说得是,你皇兄本就是千古难遇的大才。”他抬手抚了抚下巴的胡须,语气愈发肯定,“单论眼下的功绩,他已经能和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这些人并肩了。假以时日,你皇兄要是能超越他们,成为千古一帝,也绝非不可能。”
朱标用力点头,深以为然:“父皇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千古一帝这个称号,以皇兄的惊才绝艳,绝对担得起,他定会成为史上功绩最辉煌的君主!”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殿内气氛愈发和煦。
顿了顿,朱元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眉头微微拧起,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标儿,林儿虽说有超凡的政治智慧,才华横溢,但他和你不一样。你打小就跟着我处理朝堂诸事,他却在民间流落多年,会不会在拟定具体方案时碰到难处?”
“你皇兄也是命苦,要是从小在宫里长大,凭他的资质,咱哪里用得着担心这些琐碎事。唉”
说到这里,朱元璋的声音沉了下去,瞬间变回那个爱操心的老父亲,开始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在他看来,朱林或许能看透朝堂大势,能体察民间疾苦,拟定出精妙的政策框架,但真要落到具体实务上,没接触过官僚体系的他,必然缺了些实战经验。
朱标听了这话,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主动请命:“父皇说得在理。下午儿臣就换上便服,去皇兄的医馆一趟,跟他好好聊聊,帮着一起拟定改革方案。”
“嗯!你从小跟着咱打理朝政,对官僚体系的门道了如指掌,这样安排再好不过。”朱元璋立刻点头应允,“你下午就去找你皇兄,看看他需要什么协助。争取让他半个月内拿出完善的改革方案,也好在朝堂上立立威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方案定下来以后,就挑些可靠的官员,着手准备考核内容和考题。”
朱元璋觉得这安排十分妥当,这件事交给旁人他都不放心,只有让兄弟二人互相扶持,他才能彻底安心。说罢,他看向朱标的目光满是感慨,脑海里已浮现出日后的画面——林儿端坐龙椅指点江山,标儿身为辅政大臣尽心辅佐,兄弟二人携手为大明筑牢千秋基业。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二虎快步走了进来。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行礼:“启禀陛下、太子殿下,宫人来报,大皇子殿下已进入午门,正朝着华盖殿方向赶来,预备觐见陛下。”
朱元璋早给了朱林自由出入宫门的特权,甚至专门下过旨意:只要先生有意觐见,无需通报,可直接进入紫禁城面圣。所以朱林都进了午门,朱元璋这边才收到消息。
“林儿?”朱元璋愣了一下,随即就“想通了”,“看来你皇兄确实碰到了难处,不然这个时辰,他该在医馆里忙着,哪有空过来。”
他转头看向朱标,细细叮嘱:“标儿,待会儿你好好跟你皇兄说说这些年治理朝政的经验。凭他的资质,肯定一点就通。”
“父皇放心,儿臣跟着您处理朝政这么多年,虽说才思、见识、能力都远比不上皇兄,但在朝政细节上,还是能说上几句的。”朱标拍著胸脯保证,“儿臣一定帮着皇兄完成科举和官僚体制的改革!”
朱元璋看着他大包大揽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他心里其实也没多介意,有一个具备帝王之姿的儿子就够了,标儿这样不争不抢,反倒比史书中那些兄弟阋墙的情况好上太多。朱元璋这般在心里安慰自己。
没过多久,朱林的身影就出现在华盖殿门口。他怀里抱着一摞宣纸,厚度足有三四尺,这次科举改革分类细致,科目繁杂,试卷自然少不了。抱着这沉甸甸的一沓,朱林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有系统帮忙,不然单靠我自己,不仅做不到这么专业,还得活活累垮。
一跨进殿门,二虎立刻起身,从旁边拿起一个檀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