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我并非威胁,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迪门锐利的眼神,「无论是清国,还是贵国,似乎都习惯于用舰炮来决定一切,却往往忽略了,人心和意志,是炮火无法彻底摧毁的。」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沉:「贵方想要我的港口,我的技术,我的人才。可以。但请记住,我们不是待宰的羔羊,我们是经历过血火、亲手在这片土地上建立家园的拓荒者!我们可以合作,但必须是平等的合作!我们可以给予,但必须是自愿的给予,而非被迫的掠夺!」
「平等?门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首领,您似乎还没有认清现状。您的港口残破,兵力折损,拿什么来和我们谈平等?」
「就凭我们能让胤禩的数万水师铩羽而归!就凭我们即使面对贵国的巨舰重炮,也依旧敢站在这里谈判!」玉檀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凛然之气,「技术,在我们脑子里;工匠,是我们亲手培养的;这片土地,是我们用鲜血浇灌的!你们可以摧毁我们的房屋,可以杀死我们的人,但你们永远无法让我们心甘情愿地交出我们的根!如果贵方执意要行那灭绝之事,那我玉檀和全体新华夏子民,不介意让这希望港,成为贵公司舰队在南洋的又一个噩梦!就像我们对待黑鲨,对待清军一样!我相信,无论是巴达维亚的董事会,还是北京城里的雍正皇帝,都会对一场代价高昂、结果难料的战争,非常感兴趣!」
谈判陷入了僵局。死死盯着玉檀,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一片冰封的湖面,深不见底。
就在这时,一名荷兰水兵匆匆走来,在范·迪门耳边低语了几句,并递上一个小巧的、被海水浸泡过但依旧能看出精致轮廓的短铳——正是武芷兰丢失的那一支,被新华夏的人“恰好”打捞起来,并由玉檀示意在此刻“送还”。
玉檀适时地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却带着更深的意思:「范·迪门先生,合作的基础是互利。我们可以向贵公司开放部分贸易权限,提供一定数量的优质丝绸和瓷器,甚至可以在武器改良方面,进行一些有限度的……交流。但主权和尊严,不容交易。希望港,永远属于新华夏。这是我们的底线,也是我们能够持续为贵公司带来利益的保证。若越过这条线,那么大家只好鱼死网破。我想,这无论是对贵公司,还是对……北京城里的某些贵人,都不是最好的结果。」
她再次隐晦地点了一下胤禛。
权衡利弊,老辣的商人本能开始占据上风。
玉檀知道,她赌赢了第一步。她微微颔首:「静候佳音。」
第一次接触,在暗流涌动中结束。与虎谋皮,险象环生,但玉檀凭借着对局势的精准把握、强硬的姿态和恰到好处的暗示,成功地在绝境中,为新华夏撕开了一道生存的缝隙。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与荷兰人之间更为复杂、更为漫长的博弈,即将展开。希望港的未来,依旧笼罩在浓重的迷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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