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主亲密,大庆首位女知州!现在说什么是统领女官的尚宫大人了!”
这话像投入油锅的水珠,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向来只闻世家贵女被举荐入宫当女官,哪有这般张榜招考的?”人群中有些懂得内幕的,不禁嘟囔了一句。
“诶呦!这告示上说,只要不是奴籍,三代无犯案,连商户家的女儿都能考!”
这话惊得众人纷纷凑近,许多百姓不识字,但是还愿意凑热闹,等的就是有人读出来!
“商户女都能考?那咱家阿巧”茶馆角落里,佝偻着背的老汉突然猛地拍桌,震得粗瓷碗里的茶汤泼出大半。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深潭,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静了一瞬,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和笑闹。
“可不是嘛!女官再怎么应该也是当官的吧?”隔壁小摊卖菜的婶子攥着沾泥的围裙直跺脚,浑浊的眼睛里泛起光亮。
“可不是嘛!女官再小也是朝廷官!家里有闺女的,放着这大好机会,咋能不搏一搏?万一真考上了,咱们祖坟上都得冒青烟!”
人群里突然有人泼来一盆冷水:“就算考上又咋样?女官听着就跟进了宫一辈子都出不来一样!”
这话让热闹的气氛僵了一瞬,可很快被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淹没。“怕啥!横竖不花一文钱,就当见识世面了!”
“我倒要看看,这女官考核是个啥门道!”
“莫不是跟男人们考科举一个样?得背四书五经、写八股文章?”
立刻有人嗤笑:“可别闹了!除了温大人那个奇女子,哪见过女人跟男人同朝为官的?依我看啊,考的八成是女红针黹、烹茶煮饭这些妇人家的营生!”
话音未落,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惊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人群中央,梳着双髻的小丫头被挤得东倒西歪,却仍踮着脚尖大声喊道:“娘!我要考女官!等我穿上官服,就把王叔欠咱们的粮钱都要回来!”这话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与此同时,隔壁茶楼二楼雅间内,鎏金香炉青烟袅袅。
四五位身着织锦襦裙的官家小姐围坐于此,皆是豆蔻年华,鬓边珠翠随着动作轻晃。
最年长的姑娘听到楼下百姓的哄笑声,微微蹙起黛眉,转头看向其余姐妹:“为何这次女官考核,十五及笄才可报考?与从前大不相同。”
此言一出,屋内顿时议论纷纷。对面的姑娘们连忙应和:“对啊!你不说我都没发现不对,怎么改成十五岁了?从前十二三岁就能考,我前些年还跟家里人说,想效仿温大人去考女官呢。”
旁边的小姑娘却轻笑一声:“可得了吧!我阿娘说,从前女官考核是咱们官宦之女的镀金机会,如今女官得三十五岁才能出宫。你瞧温大人,就算做了女知州又怎样?还不是被困在宫里。再有能力,出不了宫也是白费。”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就是!也就那些在家不受待见、没什么依靠的女子才愿意去考。等到三十五岁出宫,都成老姑娘了,家里随便安排个鳏夫或是死了几任妻子的男人,想哭都来不及。也就那些不在乎世俗眼光的女子,才会去冒险。咱们可不能去,万一影响声誉,家里怕是要动‘沉塘’的规矩。”
“沉塘”二字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几个小姑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屋内鎏金香炉仍飘着袅袅青烟,却驱散不了骤然弥漫的寒意。
年长的姑娘望着众人苍白的脸色,叹道:“你们说得在理。十五岁及笄,哪家官宦千金不是早早就定下婚约?从前十二三岁开考,好歹能给那些没着落的姑娘留条活路。如今”她摇了摇头,“这次女官考核,怕是声势大、实效小,最后不过选些略通文墨的妇人罢了。”
话音落下,几个原本眼神还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姑娘,霎时间如被霜打的花朵般蔫了下去。
是啊,嫁人生子才是正途。进了宫做女官,既不是皇帝妃嫔,可不就是任人拿捏的浮萍?
女官制度自开国便有,可这百年来,也就出了一个温大人,她们哪有那样的运气和本事?
而年长的姑娘虽嘴上说着女官的诸多难处,可眼底那簇火苗却倔强地跳动,与身旁垂头丧气的姐妹们形成鲜明对比。
她捏着茶盏,时而蹙眉思索,时而轻咬下唇,像是在与自己较劲,又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刚才说的话。
旁边眼尖的小姐妹捅了捅她的腰肢,促狭笑道:“周姐姐莫不是在盘算哪家郎君?瞧这出神的模样,莫不是春心动啦?”
这话一出,几个姑娘立刻凑了过来,珠翠相撞叮当作响,将方才女官的话题彻底抛诸脑后,毕竟对于她们这个年纪的官家千金而言,婚事才是眼下最要紧的。
周姑娘如梦初醒,面上泛起一抹薄红,正要辩解,李家小妹已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姐姐莫要害羞!你们周家可是四品官家,定能寻个才貌双全的佳婿!”
话音未落,又有姑娘突然拍着大腿,神色愤愤:“说起婚事,周姐姐,你那继妹最近可闹得满城风雨!听说她放话非吏部侍郎温家的嫡孙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