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
玉鼎真人缓缓抬起头。
蕴含着无上剑意的眸子,死死地凝视着头顶被刀芒撕裂的天空。
他深深吸了口气,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在两道被硬生生撕裂开来的乌云裂缝之中,隐约可见些许微弱难辨,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紫色雷弧,正在轻微颤动,跳跃。
按理说,逆天之举既出,天罚便是不死不休,绝无半途而废的道理。
但——
此刻,这些代表着天威的雷弧,却仿佛成了盲人,根本找不到可以劈落的对象。
它们在云层中焦躁地游走,积蓄着力量,却始终无法汇聚成形,更无法落下致命的一击。
“这”
玉鼎真人心中一震。
他猛地低下头,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石桌前端坐饮茶的青衫道人。
顾长青神色淡然,一身气机尽数收敛。
看上去,就恍若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世俗凡人,身上没有半点法力波动。
“天雷”
“寻不到。”玉鼎真人心中呢喃低语。
不是天道不想继续降下惩罚
而是有人强行遮掩了天机,蒙蔽了天道感应,让雷劫寻不到人!
“怪不得”
玉鼎真人心中恍然大悟。
眼底深处却满是难以言喻的复杂与忌惮。
“怪不得这人族之事”
“从废黜香火到伐山破庙,行事至今,闹得沸沸扬扬,却始终无人能阻。
“根源皆在这人祖身上!”
玉鼎真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顾长青,袖珍小殿,以及不远处意气风发的哪吒身上来回扫视。
他在心中,默默地盘算着这位“人祖”的底蕴。
论修为
此人虽无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之象,却能以人道大罗之姿,不动声色间,强行镇压他与太乙师弟。
论至宝
玉鼎的目光落在袖珍小殿上。
此宝蕴含规则压制,内藏乾坤,其威能不亚于师尊手中的先天至宝盘古幡!
论地位
玉鼎无奈苦笑一声。
人祖之名,响彻人族。
其地位之高,受万民敬仰,享人道气运加持,不亚于三皇五帝,甚至犹有过之。
且——
有这一手遮掩天机的手段,护得住门下弟子。
又有一手似乎能勘破天机,预知未来的能耐。
再有那位敢于向漫天仙神拔剑的人王帝辛,随之随行,一同改革人道。
还有
玉鼎真人的眼角余光,看向了正挥舞着小拳头的哪吒。
还有这一手化腐朽为神奇,逆天改命的调教弟子之能。
“人道”
玉鼎真人闭上了眼睛,心中长叹。
“大势已起!”
这哪里是什么微不足道的蝼蚁反抗?
这分明是一股正在迅速崛起,乃至未来足以与玄门三教分庭抗礼的庞大势力!
一念及此。
玉鼎心里情绪愈发复杂,如同乱麻一般纠缠不清。
人族要崛起,人祖要立道。
这势必会触动漫天仙神的利益,更是直接站在了玉虚宫的对立面!
天命在周,封神在即。
人族大商,注定是要灭亡的。
而这位人祖,却在逆天改命,为人商续命!
“此事干系重大,远超预料!”
“得尽快回山,将此地之事,尤其是这人道至宝与人祖的修为,一五一十地告知大师兄,上禀师尊!”
想着想着。
玉鼎真人却又忽然想到了在玉虚宫前,大师兄广成子对待人族的态度。
那种高高在上,视如草芥的傲慢
哪怕自己和太乙如何劝说,师兄依旧一副不将人族之事放在心里,认为人族不过是“癣疥之疾”的态度。
“若是师兄知晓了,恐怕”
“恐怕不仅不会重视,反而会觉得我与师弟小题大做?”
霎时间。
玉鼎倍感头痛,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处理是好。
就在这时候。
“呼——”
一阵衣袍摩擦的声音响起。
一直站在旁边发呆的太乙真人,忽然动了。
“师弟!”
玉鼎刚要开口制止,生怕这莽撞的师弟又说出什么得罪人的话来。
却看到太乙真人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对着顾长青郑重一礼,语气诚恳而低沉。
“道友。”
“方才却是贫道失礼了。”
“言语冒犯,还望道友海涵。”
他回过头。
目光复杂无比地看了一眼老树下的哪吒。
“贫道是关心则——”
话到一半,太乙将剩下的“乱”字吞了下去,转而说道:“如今看来,道友教导弟子的手段非凡。”
“还有这人道”
说着,太乙顿了一下。
他微微闭上眼眸,幽幽叹了口气。
随后重新睁开眼,望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