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许是经常见血的人,一看那些血字,就知道不是人血。
方氏不让她给方黛儿看诊,恐怕是担心她发现方黛儿根本没流多少血。
但姜鑠不知道,他已经被感动了,內心深处还有一点愧疚。
“好,好,听夫人的。来人,快去请大夫!”
方氏哭道:“这儿环境太差了,妾身想把黛儿带回去。”
姜鑠想著阵法都被破了,黛儿留在这里也没用。还是先医治好她,再请道长重新布阵吧。
“那就”
“父亲。”
姜知许打断姜鑠的话,语带担忧的说:
“表妹如此作为,的確让人感动。但女儿听说过心头血可破阵法,这屋里的阵法,想必早就没用了。
表妹明明只要待够四十九天,就万事大吉了,却偏要用这种极端的手段。若是传出去,外人只怕要误会父亲苛待侄女,逼出人命呢。”
姜鑠一愣,须臾,脸上的感动一点点消失了。
没错,明明方黛儿只要乖乖听话,什么事都没有。她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不是陷他於不仁不义吗!
方氏眼看姜鑠就要动摇了,又被姜知许掰了回去,恨的直咬牙。
“老爷,黛儿只是太孝顺了,她一心都是为了老爷和修远好啊!”
檀姨娘道:“夫人觉得表小姐孝顺,但婢妾觉得未必。
道长的话她不听,偏要自作主张,谁知道她是真的祈福,还是安了什么心?反正婢妾看著这满屋子血,只觉得毛骨悚然。”
姜鑠本来不觉得,被檀姨娘一说,也开始感到有些不適。
方氏肺都要气炸了。檀姨娘以前都夹著尾巴做人,如今也敢与她作对了!
这时,方黛儿忽然嚶嚀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姑母,你怎么在这儿?我是在做梦吗?”
方氏哽咽道:“黛儿,你嚇死姑母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不是在做梦,我和老爷来看你了。”
“姑父也来了?”方黛儿连忙转头去找,看到姜鑠的时候,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梦中的老神仙果然没骗我,他说只要我诚心用血书祈福,就能破除诅咒。”
方氏惊讶道:“什么老神仙?什么诅咒?你在说什么?”
方黛儿道:“我连续几天都梦到一位鬚髮皆白的老神仙,他说我根本不是灾星,而是有人诅咒了表哥,还要诅咒姑父。
我被冤枉了不重要,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著姑父和表哥出事,就苦苦哀求了许久,老神仙才指点我用血书祈福,保佑姑父和表哥不被灾厄缠身。”
“原来如此!”
方氏泣不成声,“老爷,黛儿因为一个不知真假的梦,就愿意舍掉一身血,以至於昏倒在地。她们却恶言詆毁黛儿,黛儿的一腔真心就这样被人践踏!”
姜鑠见她们两人同样楚楚可怜、梨花带泪的模样,语气还那么恳切,心中的天平又开始歪斜。
姜知许皮笑肉不笑:
“那日让方黛儿割肉取血,她叫的像杀猪一样,这会儿就突然转性了?方黛儿这迟来的真心,可真叫人动容。”
噗嗤。檀姨娘掩唇发出了一声轻笑。
“对不起啊夫人,婢妾不想笑的,实在是没忍住。”
方氏的眼泪掛在脸上,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哭下去,表情精彩的很。
姜鑠的情绪被拉扯来拉扯去,一会儿倒向这边,一会儿又觉得那边说的有理。
反覆拉扯之间,已经感觉有点疲惫,而且很不耐烦。
不管谁是谁非,真心还是假意,他都懒得分辨了,只想赶紧把事情了结。
“既然方黛儿失血过多,就不好继续关著了,等大夫给她看过,就送回方家吧。”
方黛儿脸色骤变,折腾来折腾去,姜鑠还要把她赶出姜府。那她受的这些罪不是白受了?
方氏泣声叫道:“老爷!”
这时,前院的小廝过来稟报:
“老爷,陆津少爷来了,说是听说大少爷病了,特意过来探望,还送来了一张请帖。”
姜修远的事都过去十几天了,陆津这时候才来,哪是探望姜修远,八成是得知方黛儿出事了,为她解围来的。
姜知许眸中闪过一抹冷光,陆津自己的伤还没好,就跑来护著方黛儿,可真是用情至深。
姜鑠伸手接过请帖,打开看了一眼,不耐的神色突然转变成了惊喜。
方氏忙问:“老爷,这是什么请帖?”
姜鑠高兴道:“太子妃在上巳节举办宴会,这小子竟然能弄到一张请帖。”
方氏和方黛儿也大喜过望,这对她们来说就像是一根救命绳,来的太及时了。
姜鑠犹豫的看了眼方黛儿。
陆津那小子喜欢黛儿,他早就看出来了。以前他有点瞧不上陆家,但陆津能弄来请帖,或许是够上了哪条人脉。
陆津送来一张珍贵的请帖,肯定是想让黛儿去的。
他斟酌了一会儿,还是权势的欲望占据了上风。
“把陆津请去东院,让修远招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