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书意看出他的戏弄之意,圆圆的眼睛一瞪:
“这里还有別人吗?纸鳶不是我们的,还能是你们的?”
“那可说不准,”罗元湛悠悠然道,“今天来了许多宾客,纸鳶说不定是从別处飞来的。
“宾客才不会在我家放纸鳶。我不信你刚才没看见,只有我们在玩。”
“不好意思,没看见。”
“你这是耍无赖!”
“非也非也,这是严谨。”
看薛书意被噎的说不出话,罗元湛周围的公子们都善意的笑了起来。
林嫣见不得表妹吃亏,上前半步道:
“没想到堂堂罗五少,居然对我们女儿家的东西感兴趣。罗五少想要直说就是了,我们又不会嘲笑你,何必拐弯抹角。”
这下轮到林嫣这边的贵女们掩唇而笑。
罗元湛半点不害臊:“你们若是拿不出证据,我可真就笑纳了。”
对这么厚脸皮的人,林嫣也没辙了。
对面笑声变大,有人起鬨道:
“要不你们认输,喊几声罗五哥,说不定罗元湛一高兴,就把纸鳶还你们了。”
“是啊,快认输吧,罗五脸皮厚的很,你们可不是他的对手。
这边的小姐们羞窘的红透了脸。
有胆小一点的打了退堂鼓:“要不还是算了,我们回去吧。”
“不行!”薛书意不服气,“理在我们这边,咱们不能认怂!”
林嫣也点头:“没错,大家都看著呢,咱们不能认输,让他们笑话。”
“那怎么办?我们辩不过罗五少呀。”
“要不让四表兄帮忙吧,他总不能看別人欺负我们。”
“让四哥帮忙,和认输有什么区別?”
姜知许低声对薛书意说了一句话。
薛书意惊喜道:“真的?”
林嫣把脑袋凑过来:“什么真的假的?”
薛书意与她说了,林嫣喜道:“你既然知道,怎么不早说?”
姜知许微笑不语,她们怀著满腔少女心思,自己当然不能抢风头。
林嫣忽然反应过来,不由深深的看了姜知许一眼。
薛书意想不到那么多,得了答案,就朝对面大声道:
“魔鬼鱼纸鳶是我表哥谢槿安送的,翅膀上有篆体安』的线条,这就是证据!”
罗元湛仔细看了看,笑了:“还真有。”
薛书意顿时像打了胜仗一样,得意道:“还不快把纸鳶还我们。
罗元湛眸光一闪:“行啊,你先告诉我,这只大鱼刚才是谁放的?”
薛书意毫无防备的说:“是姜姐姐。”
罗元湛得逞的勾起唇:“这可是你们自己提供的证据,不是我冤枉人。
刚才这只大鱼砸翻了小侯爷的琉璃杯,姜小姐,你打算怎么赔偿小侯爷?”
薛书意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是不是又给姜姐姐惹祸了?
姜知许反击道:“罗五少说是纸鳶砸翻了琉璃杯,有证据吗?”
眾人大笑,姜知许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击的漂亮。
罗元湛轻哂,语气似玩笑又似讥讽:
“前不久小侯爷英雄救美,救了姜家几位小姐,这事可是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
今儿姜小姐打碎了小侯爷的琉璃杯,还不想认帐,这是恩將仇报』啊。”
姜知许眼神一暗,此事的確是姜家有意传扬,被嘲讽了她也无话可说。
话题扯到自己身上,辛晁抬了抬眼皮,给了罗元湛一个警告的眼神。
“说笑归说笑,別往我身上扯。”
罗元湛訕訕。他就是想藉机表达一下不满,当日小侯爷好心送姜家女回去,结果却惹来许多流言蜚语。
既然小侯爷不想提,他也就不说了,准备揭过这个话题。
这时,湖岸边的六角亭里,传来一道温和清朗的声音:
“纸鳶是我送给表妹的,就由我来赔吧。我正好有一对琉璃杯,回去就遣人送去侯府。”
姜知许循声望去,在柳枝掩映中看到了坐於石桌边,与人对弈的谢槿安。
他搁下棋子站起身,拨开垂帘般的柳枝,一身月白锦衣卷著云纹,真真是陌上人如玉。
“表哥!”薛书意欣喜的喊了一声,她刚才都没发现表哥也在。
谢槿安朝她望来,目光不受控制的飘到了旁边的姜知许身上。
他在图鑑上看到魔鬼鱼的画像,觉得有趣,正好那时候书意缠著想要纸鳶,他就亲手做了一个,习惯性的在翅膀上留下独属於他的印记。
书意拿去许久,都未曾发现过。他没想到姜知许会认出他的標记
感觉到谢槿安在看自己,姜知许下意识的回以礼貌的笑容。
谢槿安心跳快了一拍,立刻克制的收回了目光。
辛晁突然出声:“就算纸鳶是谢二少送的,但送的人是薛小姐,打碎琉璃杯的却是姜知许,怎么也轮不到你替她赔。”
罗元湛诧异的眨巴了一下眼。
小侯爷不是不想掺和吗?怎么自己下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