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白戎北已经把早饭端出来了。
小米粥,煎馒头片,煮鸡蛋,还有一小碟咸菜。
“吃饭。”他说。
四人围坐在院子里的小桌旁。
晨光慢慢亮起来,照在碗沿上,热粥冒着白气。
苏晚晚小口喝着粥,白戎北把剥好的鸡蛋放她碗里。
林微微咬一口馒头片,白斯安把她碗里的粥搅凉了推过来。
吃完饭,白戎北和白斯安把两人的行李又检查了一遍。
藤箱打开,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粮票和钱用手帕包着塞在箱角。
白戎北把那包粮票拿出来,又往里塞了二十块钱。
苏晚晚看见了:“你干嘛?”
“路上用。”白戎北把手帕包好,重新塞进去。
“我有钱。”
“那是妈的。”白戎北合上箱子,扣好锁扣,“这是我给的。”
苏晚晚看着那个旧藤箱,没说话。
白斯安那边也在检查。
他把林微微的帆布包打开,里面东西掏出来一样样看。
水壶拧紧了,干粮袋扎好了口,晕车药放在侧袋里。
“药按时吃。”他推推眼镜,“一天三次,别落下。”
“知道了。”林微微说。
“到了发电报。”
“嗯。”
“演出别太拼,你伤刚好。”
林微微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白斯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白斯安不说话了,把帆布包递给她。
林微微接过来,又伸手扯了扯他袖子:“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白斯安点点头。
该出发了。
白戎北拎着藤箱走在前面,苏晚晚跟在他旁边。
白斯安拎着帆布包,和林微微并肩走着。
清晨的营区很安静,路上没什么人。
太阳刚冒头,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到了营部门口,去城里的班车已经停在那儿了。
绿色的解放卡车,车斗蒙着帆布篷,里面已经坐了几个干部家属。
白戎北把藤箱放上车,又扶着苏晚晚踩着轮胎爬上去。
苏晚晚坐稳了,低头看他。
白戎北站在车下,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微微也上来了,白斯安站在白戎北旁边,仰着头看车厢。
司机按了按喇叭。
“走了啊。”售票员探头喊了一声。
白戎北点点头,又看了苏晚晚一眼。
“到了发电报。”他说。
“嗯。”苏晚晚应着。
车发动了,车身晃了一下。
白戎北还站在原地,手垂在裤缝边,没动。
白斯安也没动。
车开出去一段,林微微从帆布篷边探出头,往后看。
两个男人还站在营部门口,越来越小,变成两个黑点。
她缩回头,靠在座椅上。
“晚晚。”她小声叫。
“嗯?”
“咱们真的要半个月后才能回来啊。”
苏晚晚没说话,也往后看了一眼。
那两个黑点已经看不见了。
班车在砂石路上颠簸着,车斗里很安静。
林微微坐了一会儿,忽然扶着腰换了个姿势。
“哎哟,这腰。”
苏晚晚也扶了一下腰,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
“白斯安昨天晚上,”林微微压低声音,“非说我要走半个月,得把半个月的份都补上。”
苏晚晚噗嗤笑出声。
“你笑什么,你家白团长不也一样。”林微微撇嘴,“我早上看你们那屋,灯亮了半宿。”
苏晚晚脸红了一下:“他就是手不老实,摸来摸去的,不让人睡。”
“摸算什么。”林微微哼一声,“白斯安那家伙,明明肋骨还没好透,一压就疼得皱眉,还硬撑着不撒手。我说你歇会儿吧,他说歇了半个月了。”
苏晚晚笑得肩膀抖。
林微微自己也笑了,笑完又叹了口气:“不过想想也是,一走半个月呢。”
苏晚晚点点头:“戎北也是,昨晚折腾到很晚,早上又起那么早做饭。”
“他们就是这样。”林微微说,“嘴上不说,行动上全显出来了。”
车又颠了一下,她往苏晚晚那边靠了靠。
“晚晚,你说咱们这回回去,能顺利吗?”
苏晚晚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戈壁滩,沉默了一会儿。
“能。”她说,“咱们不是一个人了。”
林微微嗯了一声,没再问。
班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城里。
两人换乘火车。
站台上人很多,扛着大包小包的,有穿军装的,有穿便服的,挤挤挨挨。
苏晚晚攥着车票,林微微跟在她身后,两人顺着人流往车厢走。
找到座位,把藤箱塞到座位底下,帆布包挂在衣帽钩上。
火车鸣笛,车身晃动了一下,慢慢驶出站台。
林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