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脸上是被戈壁风沙吹出的皱纹,眼里却闪着光。
“晚晚回来了!”
“顾同志也回来了!”
“英雄!我们的英雄!”
梁晚晚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看到了人群最前面的周大贵,这个硬汉场长,此刻正用袖子抹着眼睛。
她看到了王婶,抱着那件她送的棉袄,哭得像个孩子。
她看到了李大爷,旱烟杆子别在腰上,双手使劲鼓掌。
她看到了母亲叶媛媛。
叶媛媛被叶知秋和叶知寒搀扶着,站在人群最前方。
一个月不见,母亲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但此刻脸上是狂喜的泪水。
她张着嘴,想喊女儿的名字,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拼命地挥手。
梁晚晚冲过去,一头扎进母亲怀里。
“妈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叶媛媛抱着女儿,哭得浑身发抖,“妈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叶明远站在一旁,老爷子拄着拐杖,腰板挺得笔直。
但梁晚晚看见,姥爷的眼角有泪光闪烁。
“姥爷”她哽咽道。
叶明远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孩子,没给咱们叶家丢人。”
欢迎仪式简单而隆重。
周大贵扯着嗓子说了几句,但很快被职工们的欢呼淹没了。
最后是杨院士和孙教授。
“丫头,”
杨院士握住梁晚晚的手,声音发颤,“你可吓死我们了。”
孙教授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是梁晚晚临走前留下的研究资料,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你那些想法,我琢磨了一个月。”
“有些地方还要和你讨论”
欢迎的人群终于渐渐散去,梁晚晚被簇拥着回到家属院。
家里的摆设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桌上摆着母亲新蒸的馍,锅里炖着红烧肉,是她最爱吃的。
晨晨抱着她的腿不撒手,仰着小脸说:“大姐,你可算回来了。”
“妈天天哭,我都怕她把眼睛哭坏了。”
梁晚晚蹲下身,抱住妹妹:
“姐不走了,姐陪着你们。”
那天晚上,叶家小院挤满了人。
周大贵提来两瓶酒,珍藏多年的老白干。
王婶端来一盆饺子,李大爷带来一只自家养的鸡。
连平时不太往来的几户职工,也揣着鸡蛋、红枣过来,放下东西就走,只说一句:
“晚晚,好好补补。”
饭桌上,周大贵宣布了两个消息。
“第一,”
他端起酒杯,“咱们农场的白毛猪,昨天正式出栏!第一批五百头,全部达标!”
“部里的验收组给了最高评价!”
满桌欢呼。
“第二,”
周大贵看向梁晚晚,“部里决定,以咱们农场为基地,成立全国白毛猪养殖技术推广中心。”
“晚晚是技术总顾问,不过她要去四九城进修,具体工作由咱们农场的骨干负责。”
他顿了顿,看向坐在角落的几个人:“顾美娟,宋博然,还有赵卫国你们几个”
“部里点了名,要你们组成第一批推广小组,下个月出发,分赴东北、华北、西南,传授技术。”
梁晚晚惊讶地看向那桌。
顾美娟,那个曾经骄纵的大小姐,此刻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脸上有风吹日晒的痕迹,但眼神明亮而坚定。
她站起身,朝梁晚晚举杯:
“晚晚姐,是你教会我,劳动最光荣。”
“这次出去,我一定不给农场丢人。”
宋博然推了推眼镜,有些腼腆:“梁同志,你的饲料配方,我研究了很久。”
“有几个参数,我还想请教”
赵卫国,那个曾经带头刁难梁晚晚的“衙内”,此刻低着头,闷声说:“梁晚晚,以前对不住。”
“这次出去,我肯定好好干。”
梁晚晚看着他们,心里百感交集。
一年前,这些人还是高高在上的城市子弟,看不起农场,看不起劳动。
一年后,他们在戈壁滩上脱胎换骨,成了技术骨干,要奔赴全国各地传授经验。
这就是时代,这就是成长。
“还有,”
周大贵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头文件,“部里的正式通知。”
“梁晚晚同志,因在农业生产和技术攻关中的突出贡献,以及在边境任务中的英勇表现,经研究决定:破格提拔为副处级干部,享受国家专业技术津贴。”
“具体职务,待农科大进修结束后另行安排。”
文件在桌上传递,每个人都看了又看。
副处级。
二十岁的副处级。
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破格提拔。
但没有人质疑。
所有人都知道,梁晚晚配得上。
那些在猪舍里熬过的夜,那些在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