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在农场食堂吃饭,大锅菜、馒头管够。
学生们坐了四桌,农场干部和职工坐两桌。
饭桌上,赵场长介绍了红河农场的基本情况:
占地八百亩,职工一百二十人,主要养殖本地黑猪(存栏六百头)和蛋鸡(五千只),另有农田三百亩种玉米、蔬菜。
“我们农场这几年效益还行,就是有些技术问题一直解决不了。”
赵场长叹了口气,“特别是猪的腹泻问题,每年都要损失几十头。”
李老师问:
“没请技术员来看看?”
“请了,区里、市里的技术员都来过,开了药,当时好了,过一阵又犯。”
赵场长摇头,“都说这是老毛病,治不断根。”
几个学过疫病防治的同学开始讨论,有的说是饲料问题,有的说是环境卫生,有的说是寄生虫。
梁晚晚默默听着,没有插话。
她在观察。
观察农场的环境,观察猪舍的位置,观察职工们吃饭时的神情。
多年的农场经验告诉她,很多问题不能光听汇报,要实地看。
下午两点,参观开始。
赵场长带着师生们先看了农田。
玉米已经收割,地里堆着秸秆。
几个职工正在翻地,准备种冬小麦。
“我们的玉米主要做饲料,自产自用。”
赵场长介绍,“但产量不高,亩产才四百斤,还得外购一部分。”
梁晚晚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搓了搓。
土质偏沙,保水性差,难怪产量低。
“赵场长,你们施什么肥?”她问。
“主要是农家肥,猪粪鸡粪。”
赵场长说,“但不够用,也买些化肥。”
梁晚晚点点头,没再问。
接下来参观鸡舍。
五千只蛋鸡分在五栋鸡舍里,采用平养方式。
环境还算干净,但鸡的毛色不够光亮,产蛋率也不高。
“现在产蛋率多少?”有同学问。
“六成左右。”
负责养鸡的职工老实说,“好的时候能到七成,但稳不住。”
李老师让同学们记下数据,回头分析原因。
最后是重头戏,猪舍。
六百头北京黑猪分在十二栋猪舍里。
一走近,就能闻到浓重的臭味。
地面潮湿,有些地方积着污水。
猪的精神状态一般,有几头明显消瘦。
赵场长指着最里面那栋:
“那栋就是腹泻最严重的,这个月已经死了三头。”
“能进去看看吗?”梁晚晚问。
“可以,就是脏。”赵场长提醒。
梁晚晚接过职工递来的胶鞋和围裙换上,第一个走进猪舍。
其他同学犹豫了一下,也陆续跟进去。
宋如燕站在门口,捂着鼻子,满脸嫌弃。
猪舍里光线昏暗,地面是水泥的,但坑洼不平,积着粪尿混合的污水。
二十多头猪挤在里面,空气浑浊闷热。
梁晚晚蹲在一头躺着的病猪旁,仔细查看。
猪的肛门周围污秽,排泄物稀薄恶臭。
眼结膜充血,呼吸急促。
“这样多久了?”她问跟进来的饲养员。
“十来天了。”
饲养员是个年轻小伙子,“喂了土霉素,好两天,又拉。”
梁晚晚伸手摸了摸猪的耳朵,烫得厉害。
她又检查了饲料槽。
里面是玉米、麦麸和豆饼的混合饲料,看起来没问题。
但当她翻开饲料槽底部的残余时,眉头皱了起来。
饲料底部有霉变的痕迹。
“这饲料存放多久了?”她问。
饲养员一愣:
“就就从仓库拉来的,应该不久吧?”
梁晚晚站起身,走到猪舍角落堆放饲料的地方。
她扒开表层的饲料,底层的已经结块,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霉味。
“饲料霉变了。”她肯定地说。
赵场长挤过来,抓起一把闻了闻,脸色变了:
“老张!怎么回事?!”
负责饲料的职工老张慌慌张张跑进来:
“场长,这这可能是前几天下雨,仓库漏雨,潮了”
“仓库漏雨为什么不报?!”
赵场长火了,“这是第几次了?!”
“我我”老张支支吾吾。
梁晚晚打断他们:“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霉变饲料含有黄曲霉素,是导致猪腹泻的重要原因。”
“必须立刻停用这批饲料,清理猪舍,病猪隔离治疗。”
她的语气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赵场长立刻下令:
“听到没?赶紧去办!”
几个职工忙活起来。
同学们看着梁晚晚,眼神都变了。
刚才那一连串的检查、判断、指挥,行云流水,完全是老技术员的做派。
李老师赞许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