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最柔软、最无法割舍的地方。她自己活到这岁数,死了也就死了,可丫蛋……这孩子已经够苦了……
看到孟婆婆神色动摇,吴念清心中狂喜,立刻趁热打铁,语气又放缓,带着蛊惑:“婆婆,我不是要去害渡爷!我是想去给大家谋一条活路!只要让老葛知道这里的情况,也许……也许事情还有转机!总比在这里等死强啊!”
油布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陈渡那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和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孟婆婆看着怀里气息奄奄的陈渡,又看看惊恐的李老汉和丫蛋,再看看一脸“诚恳”的吴念清,握着竹哨和木棍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坚守与妥协,道义与生存,在这方寸之地,进行着无声而惨烈的搏杀。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陈渡,对此一无所知。他的意识正沉向无边的黑暗,在那黑暗的尽头,他似乎又看到了运河的水光,听到了秀姑低低的哼唱,还有儿子陈安年少时,在阳光下奔跑的笑声……
那笑声,清脆,却遥远得如同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