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道胸有强国富民平天下之策,那也不过是你片面之词。就算官家为你作证,也难保官家不是受你蒙蔽,不足为凭。”
“呵。”赵暘环视一眼周遭群臣道:“信与不信,静观一段时日便知,短则数月、长则年逾,我自会让你们看到。介时若我做不出成绩来,弹劾也好、诛罚也罢,我都领著。但在此之前,我却不能容忍受无凭无据之污衊,谁若辱我,我必报復,睚眥之怨,亦无不可报之!”
殿內不少臣子听得微微点头,除了觉得这小子报復心太强,倒也挑不出什么理来。
此时就见赵暘再次转向李兑道:“现在轮到你了,你於国何益?凭什么在我面前夸夸其谈、口诛笔伐,以莫须有之罪弹劾於我?”
李兑冷笑道:“仅赵正言一人有强国富民平天下之策耶?”
赵暘右眉一挑,拱手道:“愿听高见。”
李兑思忖片刻,正色道:“今我朝国泰民安、大治盛世”
“呵!”赵暘嗤笑一声打断道:“大治盛世就是天下三分?”
殿內诸臣顿时譁然,人人色变,就连赵禎也有点掛不住了,斥道:“赵暘”
“誒。”
赵暘朝官家拱拱手,正色道:“臣只是想听听这位李御史有何强国富民平天下的高论,却不是想听他阿諛奉承,此人身为言官却不敢直諫,罔顾事实而谎称天下大治,这才叫巧言蒙蔽!”
李兑一惊,忙道:“我引用的乃是赵正言数日前那份劾奏之词” “那又怎样?”赵暘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那时我並非台諫,说几句讚美称颂之词又有何过?可你身为御史,有諫劝官家之责,又岂能胡加引用?若官家与诸位臣僚听信你言,误以为天下大治、歌舞昇平,不思进取,你可担得起这个罪过?”
“官家”
李兑一脸惊慌地向赵禎作揖。
这小子,嚇唬人倒有一手,也不知在哪学的
赵禎瞥了一眼赵暘,压压手安抚道:“朕知李卿乃无心之言,李卿姑且言之,朕也想听听李卿高论。”
“是。”
李兑这才心中稍安,含怨瞥了一眼赵暘,正色道:“所谓强国富民平天下,必先强国富民而后谈及平天下”
“废话!”纯心找茬的赵暘再次打断,“麻烦李御史省却这些无用之词,只谈如何强国富民”
“”
李兑忍气吞声,思忖一番后道:“要使国强,必精內政、修武备、重文化”
“夸夸其谈!”赵暘再次打断,“官家与殿內诸同僚以及我洗耳恭听,就是为了听你这种空洞不实的言论?你到御街上隨便拉个人来,他也知道要精內政、修武备、重文化。我问的是具体的策论,就以修武备为例,你告诉我如何修武备。”
接二连三被打断的李兑心中不免有些紧张,深吸一口气道:“自然精择精壮为军士,勤加操练”
“说具体!”赵暘再次打断,“两司三衙今有禁军百万,然可堪与西夏一战者,不过三四十万,余下的大多军纪涣散,只知吃粮领餉,甚至各军兵甲尚有欠缺,对此你有何高论改变现状?”
殿內君臣纷纷侧目,对赵暘略有刮目相看:想不到这小子还挺了解。
然而被质问的李兑可未有这个閒心,咽了咽唾沫答道:“自然是应当精简军士,重修军备”
“精简军士?被剔除的军士如何安顿?若他们心忿作乱,又该如何处理?至於修军备,钱从何来?”赵暘一连串地发问。
饶是李兑年过五旬,为官多年,此时也被赵暘这一串的问话问地脑门冒汗,这使在不远处暗暗观察他的陈执中暗暗点头:没错,就是这股咄咄逼人的势头。
在陈执中怜悯的目光下,李兑抬起衣袖擦拭额前的冷汗,断断续续又答道:“被剔除的军士可可发钱遣散”
“这就是你的高论?”赵暘冷笑道:“军中士卒多年不事生產,一时发钱遣散,钱完了不是还要生事?”
“那、那就发田地”
“地从哪来?”
“地地各州县或有閒田,可用於安顿”
“或有?好一个或有!有无閒田先且不论,我再问你,这些兵卒之所以被剔除,本身就因为游手好閒,不愿勤加操练,只记得吃粮领餉,如今你叫他们躬身耕种,你觉得他们可情愿?”
“这应是会情愿吧”李兑硬著头皮道。
殿內眾臣看得暗暗摇头:若是冗兵如此容易解决,又岂为成为“三冗”难题?
“当真?”赵暘冷笑道:“要不要我奏请官家让你去厢兵试试?也不需多,裁剪五万就好了。”
“啊?这”李兑嚇地面如土色。
若他领了这差事,那五万要被剔除解散的厢兵不得把他活吞了?
见其一脸惶恐不安,殿內君臣再次暗暗摇头。
“行了,我再问你,你说修武备,钱从何来?”
“自自然是由三司衙门拨付”
“废话!三司不拨军费,难道从你家取啊?我问的是这笔额外的军费开支,如何填补?”
“啊这我以为三司足够拨付”
赵暘听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