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中竟出了这等凶獠,臣恨不能將其手刃,生痰其血肉————”
赵暘笑呵呵地看著这位王都知再次表忠心,但官家对此却不怎么感兴趣,只是细细琢磨著赵肠的话,半响微微点了点头:確实是个蠢货!
隨后他又问赵暘道:“歷朝歷代遣宦官勘察地方,多有宦官趁机疯狂敛財,致使天怒人怨————”
王守规有些紧张地看向赵暘,却见赵暘摊摊手道:“是人都有欲望,宦官身体有缺,无法人道,故欲望大多表现在地位、权势、財富方面————王都知,我说这话你可莫见怪。
“呵呵————”王守规一脸尷尬,估计是琢磨著不合適接茬,遂只好乾笑两声。
此时赵暘接著对赵禎道:“官家单说敛財,难道只有宦官敛財么?歷朝歷代的文武官员他也敛財啊,再者,宦官中也有清廉的,我觉得官家不应以这些人的身份来区分,弄得好像疯狂敛財、引起民怨的都是宦官,文武官员个个洁身自好。若要区分,应该是贪財的一拨,清廉的一拨;而在贪財的人当中,聪明且懂得適可而止的一拨,愚蠢而贪得无厌的一拨。”
“唔。”赵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你这番说辞————倒也不失道理。————
赵暘,你果真是真心提议由宦官监督文官?而不是今日遭包拯等人弹劾,欲行报復之举?”
“官家小瞧人了不是?”赵暘笑著道:“包知諫————我慢慢跟他斗著玩,断不至於拿这事报復文官,做出危及国家根本的事来。————我觉得吧,我大宋的武官已被文官压得抬不起头来,文官一方独大,虽说內部有些爭斗,但对外却是整体一块,就拿我曾经提议提高武官地位这事来说,朝中不管哪一派那是都反对,即使老范如今回到朝中,这事还是没有根本性的改变,这就是铁证。————鑑於此,叫宦官监督文官,在我看来也不是什么坏主意,总得有一方势力稍稍压制一下文官,这是其一;其二,也能藉此扩展官家的耳目,日后官家就可以比照,同样一件事,这文官上报的,与宦官上报的,有何异同,这也算是兼听则明吧?”
“唔————”赵禎沉吟著微微点头,隨即问道:“如何安排?”
听到这话,王守规双目睁大,眼中浮现几丝惊喜,但却不敢声张,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一脸紧张地看向赵暘。
只见赵肠想了想道:“在入內內省名下设一监,监主叫官家信任的宦官兼掌,下辖几个分掌权职的宦官,底下则调一些禁卫作为人手,乾脆就叫锦衣卫好了————从上到下,这个监只对官家一人负责,政事堂及朝臣皆无权过问。”
只对朕一人负责? 赵禎听得眼睛一亮,毕竟他当下可受到文官的诸多掣肘。
“不会因此埋下什么祸根吧?”他带著几分担忧问道。
他知道赵暘必然清楚这事的利害,就凭这小子能脱口而出“锦衣卫”三个字,这事多半就是往后的某个朝代干的事,因此他要问个清楚,权衡一下利弊。
听到赵禎的询问,赵暘耸耸肩道:“那就要看官家如何看待祸根”了。————往近了说,这个內监地位超然,监內的人藉此敛財这是难以避免的,若是其中出现几个蠢货做个太过火了,官家叫人拿下即可。————对吧,王都知?”
“对、对————”王守规一脸尷尬地点头道,眼中浮现几丝渴望。
赵禎瞥了王守规一眼,又问道:“往远了说呢?”
“往远了说,这內监日后多半尾大不掉————毕竟是作为官家的耳目与爪牙,既然要监管得全面,自然要有诸多人手,长此以往,容易尾大不掉————当然官家可以放心,这个內监的权力也是源自皇权,除非出现什么蠢货,否则也断不可能有人会做出威胁皇权的事,自觉生路,就怕这个內监的人日后仗著权势欺压良善————”
“这还不叫埋下祸根?”赵禎不满地责怪道。
“凡事都有利有弊嘛。”赵暘摊摊手道:“弊端是这个內监容易尾大不掉,好处嘛,官家可以藉此制衡文官,甚至绕开朝廷做一些事,再者,对地方的管控也愈发加强,中央集权,皇权稳固————”
“咳。”赵禎咳嗽两声打断了赵暘的描述,在狠狠瞪了后者一眼后,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皱著眉头问道:“关於这內监尾大不掉,后————呃,你应该有什么对策吧?”
他险些將“后世”这个词脱口而出。
赵暘一脸好笑地看著赵禎,又瞥了一眼王守规,后者正一脸期待与激动地在旁听著,浑然不知险些就要因为官家的失言而丧命。
“这个內监尾大不掉,至少得几十年往后————”赵暘想了想,朝赵禎眨眨眼道:“我听说唐朝就有一个类似的內监,初设时取名叫做东缉事厂,五十年后才出现种种失控跡象。此时除了根深蒂固难以根除之外,主要还是经营数十年,明————君不捨得就这么废弃,乾脆就再设一个西厂制衡、监督东厂,后来又有內厂,四个相同职能的內监相互监督————”
从旁,王守规一脸疑惑地插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