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仍然想不出来,到时候他再请沈遘或文同绘製大致的图纸也不迟。
凭沈遘与文同的画技,赵暘根本不担心绘製不出精確的图纸。
他之所以不提前透露,除了是想激发这些工匠们的主观研发能力,关键还是目前的火药水平尚未跟上火器的研发,別看宋国的火药相较唐代时,威力已提高了一大截,甚至之后又在赵暘的帮助下进一步增进改良,但说到底也只是令击发的子弹达到百步距离而已,只能说堪堪追上了弩的威力,但仍有极大的提升空间。
因此在火器案之后,火药案的工匠们也被赵暘唤来,在嘉奖勉励一番后给出了指標,让这些工匠们著手改良威力更大的火药。
“————暂时就以此为標准,令弹药击发射程达到二百步,且百步之內洞穿步人甲的防御。”赵暘一脸若无其事地说出了一番令眾人震惊的话。
要知道宋国的步人甲,那可是当代技术含量最高、防御力最高的鎧甲,相较西夏、辽国的铁甲、铁林甲有过之而无不及,五十步至百步之间,强弩难以贯穿,甚至於百步开外,强弩都难以破防,然而赵暘却要求火药案的工匠们做到在一百步的距离下击穿步人甲,这要求不可谓不高。
“咳。以步人甲作为参照,是否不太妥?”范纯仁在旁故作咳嗽,小声提醒。
赵暘不以为然道:“这不是没办法么,我总不能找辽国弄几套铁甲来吧?”
“咳咳————”范纯仁连连咳嗽。
也是,虽说在场眾人都知道赵暘將辽国的铁甲骑兵视为假想敌,但不能否则当前宋辽两国还是“友善邦国”,最起码任何一方都还未显露敌意,在这种情况公然拿辽国铁骑说事,若是被驻汴京的辽使得知,可肯定要借题发挥大闹一番。
所幸这是在技术司新衙內。
可即便如此,稍后待眾人来到沈遘於新衙的新案房时,范纯仁还是忍不住要数落赵暘:“————方才那番话,景行实在不应该,若是被契丹人得知,必因此为藉口生事。”
“不至於吧?”文同不以为然道:“这是在技术司————”
范纯仁摇摇头道:“谁知道方才那些人当中,是否有人被契丹收买?”说著,他转头对沈遘道:“文通,这件事你要尤其关注,时不时就要审查。”
“唔。”沈遘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倒不是担心赵暘的有些不当言论传了出去,而是他技术司的技术如今日新月异,提升迅速,他唯恐有一分一毫泄露给他国,对他大宋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与威胁。
他环视眾人道:“正好都在,咱们討论一下如何防范机密走漏如何?”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发表意见,赵暘也提出了他的意见:“————参与机要之人,事先要经过严密审核,上查三代,祖孙三代內若有人违反国法,哪怕只是行为不端,亦不应录用。涉及这等机要,寧可杀错”,不可放过”,反正人多的是。”
“唔。”眾人纷纷点头,赞同赵暘的观点。
隨后赵暘又道:“至於司內机要,尤其是火器、火药、冶铁这几个案司,不可令一人尽知所有机密。比如火器案涉及火枪的研製图纸,只能由极少数人得知完整的图纸,剩下的,只能掌握部分部件的图纸,如此即便有人被收买,辽国也得不到完整的图纸。————火药案也一样,日后火药的完整配方,也只能由少数人知情。————最后,得知全部图纸的人,一天十二个时辰由禁军贴身保护与监视。”
沈遘起初还附和点头,但听到最后一句时,不禁露出苦笑。
毕竟照赵暘的话说,他就是得由禁军一天十二个时辰贴身保护与监视对象之一,毕竟他是技术司的司使,是目前除赵暘以外唯一同时知道火枪完整图纸与火药完整配方的人,就连范纯仁、文同、钱公辅几人也不知。
当然,这也是因为这几人知道分寸,没有“越权”去了解,毕竟范纯仁与钱公辅是“计使”,只负责管理技术司的財政支出,顺便替官家看著沈遘,而文同则是“司副使”,主要负责帮助沈管理技术司的正常运作,都不参与火器、火药的研发,自然也就没去打探,只有在测试的时候,才出於新奇跑来看看,倒也谈不上涉及泄密。
无奈地朝著赵暘抬手指了指,沈遘轻嘆道:“待会我写份札子上呈官家吧。”
没办法,既然赵暘当眾拿出了大致的保密章程,那他就必须上报官家,请官家定夺,否则就有故意隱瞒不报之嫌。
考虑到官家对他技术司的重视,日后他身边少不了得有禁军的贴身保护与监视,无论到他都得有人跟著。
这可未必是什么好事。
看著沈遘一脸嘆息的模样,文同忍不住嘿嘿笑道:“想不到居然是咱们司使带头做出牺牲————”
话音未落,就见沈遘冷笑道:“与可兄莫高兴太早了,咱司內图纸,不是出自我手,便是出自你手,你以为你能逃得了?”
文同顿时失声,转头看向赵暘,却见赵暘耸耸肩,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这下换做沈遘桀桀坏笑起来,看得范纯仁与钱公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