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火情的禁兵们越来越多,故人声也越发嘈杂,这些喧杂吵闹惊醒了睡在隔壁那间棚舍的包拯父子。
就在赵暘示意种諤去集结摩下三百禁兵的档口,包老头急匆匆地奔出了棚舍,四下一瞧瞅见赵暘、王中正几人,忙小步上前惊问缘故:“赵暘,適才马成报老夫监衙方向疑似有火情,可是当真?”
自己瞧唄。
赵暘抬手做了一个手势,旋即目光扫向跟著包老头奔出棚舍的程嗣先,只见后者一脸难以置信地盯著远处,隨即脸上逐渐浮现惊骇惶恐之色。
这倒也並非赵暘有意观察程嗣先,毕竟他本来就不觉得这事跟这位程衙內有什么关係一以程氏一族在国在朝的地位,不至於贪马监那点贿赂,更不至於做出为了掩盖罪行而葬送一家前程的事来。
他不过是无意间瞥到了程嗣先,稍稍关注一下,想看看这位程衙內是否事先知情罢了。
而从这位程衙內眼下一脸惊骇惶恐的神色来看,兴许他大概率是不知情的。
换而言之,多半是那贾元独行—大概率还得加个郭介。
就在赵暘暗暗琢磨之际,包拯已经辨別出了那颗“火丸子”的方位,急切道:“赵判官,你手下禁兵何在?”
赵暘正要回话,种諤带著一队人从远处匆匆而至,抱拳稟道:“小赵郎君,我率下三百禁兵已集结就绪。”
话音刚落,就见包拯越俎代庖般下令道:“快、快去救火。”
奈何种諤丝毫不为所动,上下瞥了几眼包老头,便將目光又投向了赵暘,继续等待后者做出指示。
包拯一见又急又气,转头衝著赵暘叫唤道:“你还不叫他们帮著救火?!”
“急什么?”赵暘瞥了眼心急如焚的包拯,慢条斯理道:“他既然存心要放火烧毁帐册,还能叫你抢出来不成?”
“呃————”包拯听了这话如梦初觉,板脸瞪眼的气势也不由一滯,搁了半晌才一脸不甘道:“那————那也不可视若无睹啊,万一————万一能抢出来呢?”
赵暘忍不住调侃道:“您这大半辈子的阅歷,还抱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呢?”
包拯又羞又气,伸手拽住赵暘衣袖催促道:“叫你发兵救火,怎得这么多话?”
“是、是,发兵、发兵。”赵暘拗不过这老头,指指远处监衙方向对种諤道:“派一半人去那边瞧瞧动静,能救便救,若是事不可为,那就別救了,去找到那贾元,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种諤抱拳领命,拨马掉头下令去了。
从旁,包拯被赵暘那“救不救火两可”的敷衍態度气得吹鬍子瞪眼,但也没说什么,毕竟若是闹僵,他可指挥不动天武第五军的禁兵—好歹赵暘还派了一百五十人去瞧动静,不是,去救火呢。
而眼瞅著这老头气鼓鼓的模样,赵暘不禁好笑,伸手拍拍老头臂膀道:“行了,回棚舍等消息吧,夜里风大且寒,万一叫您这把身子骨受寒,那可不得了————”
旋即,他又吩咐去而復返的种諤,叫后者领剩下的一百五十名禁兵负责他们这些人的安全。
奈何遭赵暘调侃的包老头死活不肯回棚舍,犯拗硬要站在雪地里眺望远处的火情状况,甚至还有意亲自前往监衙看看究竟。
好在赵暘及时拉住老头衣袖,没好气道:“这黑灯瞎火的,老头你別给我找事好吧?
万一那两个一拍脑袋来个挺而走险,带著伏在半道把你截了,我麾下禁兵还要豁出命去————”
话音未落,就见种諤面色肃穆,一边猛地转头盯著远处漆黑夜色,一边快步走近赵暘,右手按住佩剑,低声道:“小赵郎君!”
“————”赵暘挤兑包拯的声音戛然而止,顺著种諤所望方向转头看去,脸上露出几许不可思议,无奈与自嘲道:“不是吧?我就一说————”
话音未落,眾人隱约听到西北方的夜色下传来一阵马踏积雪的动静。
“列阵!护卫小赵郎君!”种諤大吼一声,將赵暘护在身后。
伴隨著他这声大喝,原本於十几步外集结列队的百五十名天武军禁兵,迅速挡在赵暘、包拯等人及附近两间棚舍前,摆出了迎敌架势。
与此同时,远处一群战马衝破夜色,径直朝赵暘等人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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