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亲口喂药(一更)
一条四寸长的疤痕从手臂内侧延伸到肘部,狰狞得仿佛一条蜈蚣。崔苡茉从未见过,哪怕那次圆房,她也没留意到太子身上有这样的疤痕。她正想继续往上看时,太子的手臂往里一收,她一时不察,整个上半身压在太子身上。
“殿下你醒了?”
谢封延看着压在他身上,又慢慢撑着他胸膛起来的女人,“你在做什么?”“殿下,臣妾在照顾你啊。"崔苡茉温声说,“你病倒了。”“刚刚大夫已经给你看过了,说你需要多休息。”“什么时辰了?”
崔苡茉不明所以,但还是回他:“未时了。”谢封延掀开被褥,坐到床边,崔苡茉眼看他要起来,双手下意识按着他肩头,欲把他按回去,“殿下,你还没好,还不能起来。”谢封延纹丝不动,瞥了眼身前两条细盈盈的胳膊。“臣妾帮你取消了每日的早会和阅读。”
谢封延的目光落到崔苡茉脸上。
崔苡茉察觉他脸色有些冷沉,正要解释,看到太子深深闭上眼,眉心似有疼痛之意,她忙不迭伸手抚上太子的面庞,用指腹替他按揉了太阳穴。“你看,你还没恢复,不要再想公事了,好好休息好不好?”素雅的馨香随着身体的靠近飘过来,谢封延敛着眉眼看着眼前的太子妃,水面清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祥宁柔婉的气息,像初春早晨的水雾,眼含秋水盈盈而动,但粉唇仍会不自觉地抿一抿,泄露出几分娇憨。头疼冷不丁袭来,谢封延拂开她的手,沉声呵斥:“出去。”崔苡茉看他不想见到自己,想为上次说错话而解释,她没有还念着旧人,但看到太子脸色并不太好看,甚至还有病重之态,就放弃了。她走到桌前,将帕巾放到盆里,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见他仍眉头紧锁,闭着双目,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转身出去。疏月在小厨房熬药,一股浓郁的药味飘在小厨房,罗悦循着药味找了过去。“疏月姐,你在煮药吗?”
疏月看到罗悦,嗯了一声,其余并不多说。罗悦蹲到她旁边,“疏月姐,我来帮你看吧。”事关太子的药,疏月不敢疏忽,“不用,我来就好。”罗悦从她谨慎的态度,大约猜出肯定是主子的药,至于是哪个主子她还不好说。
石公子和温公子的药一般是喜儿或那个小厮负责,而疏月是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可她没听说夫人病了,倒是听林十一娘说夫人来过一趟小厨房。既然疏月不肯说,罗悦打算去找喜儿,借口溜走,在石公子院子附近找到喜儿。
“喜儿,夫人今天病了吗?”
喜儿诧异:“悦儿姐,你听谁说的?”
罗悦:"疏月姐在厨房煮药。”
喜儿:“应该不是夫人病了,我今天看石公子去了沈公子院子没多久又回来了。”
罗悦:“石公子每天都要去沈公子院子?”喜儿:“应该是谈什么事吧,每天都固定卯时过去,辰时回来。”罗悦:“难道是沈公子病了?”
喜儿:“也许是吧。”
罗悦若有所思,她来宅园做事也有一段时间了,如果能到夫人或者沈公子院子当差,她的工钱肯定要比喜儿这丫头高,看这宅园那么大,还有石公子温公子在伏低做小,一看就是小弟和接济的书生。直觉夫人和沈公子家境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罗悦想到之前夫人重选厨娘,要求会做京师菜,更让她觉得沈公子和夫人来自京师。
她得想办法进夫人或者沈公子的院子当差,以后指不定能当大户人家的一等丫鬟。那可真就飞黄腾达了,知府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穿的是夫人不要的绸缎衣裳,手上还戴玉镯子,逢年过节,主子手缝里漏给她们的好东西,都是别人一辈子触碰不到的。
奈何她在知府上做事,一直出不了头,厨艺不够精湛,还不如做小娘。罗悦很清楚越是大户人家越讲究门当户对,没有谁会娶一个出身低贱的女子,但小娘得宠时,吃香喝辣的,又比大多数丫鬟好。十几年前,苏州河边有个卖唱歌女就做了一个公子的小娘,肚皮争气,生下一对儿女,后来那公子将她们三人全接回本家了。后来卖唱女家中老翁死的时候,那公子还给了一笔钱好好安葬。
“悦儿姐,我得回去了,石公子好像在叫我。”罗悦看着喜儿离去,既嫉妒又恨铁不成钢,都这么近水楼台了,一点都不上进,她但凡上进一点,早就把石公子拿下了,无论是当人小娘也好还是做通房丫头也罢,睡一觉就挣回本了,还能吹吹耳边风,将她从厨房粗使丫头提携上来一天天的就只知道帮她洗那破莲藕。
罗悦不悦地转身离去,回厨房的路上,瞧见疏月端着汤药出来,朝着夫人的院子走去,她猫在角落躲着,看着疏月进了夫人的院子,没多久夫人带着她出来,前去隔壁院子。
崔苡茉再次来到太子的院子,寝室门口有了侍卫把守。崔苡茉转过身接过疏月手里的托盘,示意她回去,再转过身来时,两名侍卫犹豫要不要放她进去。
“这是太子的药,倘若太子身体出事,皇后娘娘问责起来,你们担得起吗?”
侍卫最后还是选择放她进去。
踏进太子的寝室,有了早上的经验,崔苡茉熟门熟路来到床榻前,她轻手轻脚在桌上放下药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