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三十七年春。
七十二辆铜车马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赵高!朕的鹿茸蜜饯呢?”
嬴政枯槁的手指抓着金丝软枕,眼窝深陷得能养锦鲤,像具裹着玄色龙袍的骷髅。
这个以“指鹿为马”闻名后世的男人,此刻左边袖袋正装着五石散。
“少放屁!”
“蒙毅那个蠢货还没把仙丹送来?”
这是徐福当年进献的“东海龙息丸”。
车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胡亥骑着匹枣红马追到御辇旁。
“父皇快看!”
话音未落,整支车队陷入混乱。
青铜编钟滚了满地,乐官抱着断成两截的排箫痛哭流涕。
“逆子!”
“朕让你读《韩非子》,你倒学会驯兽了?来人!把公子……咳咳咳……”
胡亥吐着舌头策马开溜,白鹿驮着抢来的果盘紧随其后。
这座离宫建得甚是古怪,回廊梁柱全雕着张牙舞爪的玄鸟,据说是徐福东渡前的手笔。
赵高提着灯笼穿过九曲回廊,玄色官袍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
密室门刚推开,烤鹿肉的香气就糊了赵高满脸。
“老赵快来!这是那只会跳舞的鹿……哎你别瞪眼啊,它自己撞树死的!”
“中车府令真是好手段。”
赵高不慌不忙架起青铜烤架,从袖中掏出个镶满夜明珠的算盘。
算珠噼啪作响,“琅琊郡三座盐场的月入!更别说徐福每次出海要带六百童男童女。”
他抹了把嘴边的油,“先说好,玉玺归我,蒙恬将军的黄金铠甲归我,上林苑的孔雀也归我……”
赵高转动着烤叉,蜜汁滴在炭火上滋啦作响。
“但您继位就不同了,全天下的珍玩都是您的。
李斯刚要开口,赵高便掀开地砖。
三百个鎏金陶罐码得整整齐齐。
三人没注意,案几上的传国玉玺正在悄悄颤动。
“你们这群乱臣贼子!本玺可是和氏璧所化,信不信我召雷劈……唔!”
胡亥看得两眼放光:“喂它块鹿肝!”
胡亥养的绿毛鹦鹉扯着嗓子喊:“夭寿啦!陛下吐珍珠吐到休克啦!”
“快给朕传徐福……不,传扁鹊……”
太医令正拿着铁钳试图撬开他的嘴,结果被颗拳头大的夜明珠砸中鼻梁。
他眼珠一转,捶胸顿足哭嚎起来:“陛下这是要化龙归天啊!您看这珍珠上的龙纹,分明是东海龙王派虾兵蟹将来接驾了!”
寅时三刻,行宫钟鼓齐鸣。
“先帝遗命,传位于公子胡亥!”
李斯盯着诏书末尾盖的油手印,终于没忍住吐槽:“您伪造诏书能不能专业点?”
玉玺剧烈震颤,喷出个烟圈组成“呸”字。
老皇帝回光返照,枯爪死死掐住赵高手腕:“朕的传国玉玺……”
始皇帝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这回吐出的不再是珍珠,而是块刻着“传位于扶苏”的玉牌。
晨光熹微,胡亥抱着玉玺在行宫屋顶看日出。
“你说父皇真变成星星了?”
玉玺蹦起来,在他脑门敲出个红印:“本玺现在就去骊山把始皇陛下气活过来!”
三日后的送葬队伍。
结果灵车被改成八匹马拉的移动戏台,沿途撒的不是纸钱而是糖霜。
车队行至旧韩边境时,玉玺终于找到机会造反。
谁知雷电劈到半空突然转了个弯。
“连老天爷都帮着胡闹!”
它没注意到罐底刻着的小字——“赵高特制,添加蒙汗药及巴豆粉”。
赵高带着胡亥李斯跪在火堆前,说要举行“正统认证仪式”。
“哎呀信号不好!”
胡亥兴奋地往火堆扔竹简:“我要下旨把长城涂成七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