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过去半年。
此刻落云谷内，大片的青灵木已经消失，本来郁郁葱葱的青灵木林如今只剩下一个个木桩子，横七竖八地散布在原本的林地上，象是被巨人拔光了头发的头皮，看着有些凄凉。
湖畔的泥土上还残留着搬运时留下的沟壑。
一些断裂的根须裸露在外，已经干枯发黑，散发着淡淡的腐朽气息。
湖心的【玄元重水大阵】依旧运转，但光晕比往日黯淡了许多——阵法的聚灵之效被李缘调低了不少，只维持基本的隐匿与防护功能。
毕竟如今谷中灵植十去七八，再保持高强度聚灵也是浪费。
唯有湖底那十亩灵田，依旧被层层阵法严密守护着。
冰晶果的幼苗经过半年生长，已从当初的嫩芽长成了半尺高的翠绿植株，叶片上的霜纹愈发清淅，在阵法光晕中泛着淡淡的冰蓝光泽。
这批三阶灵植，他是无论如何都要带走的。
主楼方向，青璇的房中偶尔传来婴儿咿咿呀呀的声音，李清源那小东西如今半岁，已经会翻身、会抓东西，精力旺盛得很。
凤曦整日围着母子俩转，倒是把她炼丹的进度耽搁了不少——不过李缘也不在意，如今谷中都在准备撤离，炼丹的事可以往后放。
而在湖畔凉亭旁，此刻正坐着四个人。
李缘、姜阳、吴衍、卫陨。
石桌上摆着几盏灵茶，茶水温热，却无人去动。
四人沉默了片刻，还是姜阳率先开口：
“李老弟，看你如今的意思，是要离开青苍仙城了？”
姜阳与他相识多年，算是落云谷的常客，对谷中的情况再熟悉不过。
此刻他目光扫过那些光秃秃的木桩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李缘听到姜阳的询问，也没有否认，直接点了点头。
“三位老哥，如今青苍仙城的局势不容乐观。老弟身为灵植师，战斗力本来就不强，自然是要另寻他处发展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静，象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姜阳三人闻言，也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他们何尝不知道局势严峻？
这半年来，蛮荒山脉的战事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妖族虽然还没有大举增兵，但小规模的袭扰几乎天天都有。
青苍仙城的城墙外，每日都能看到修士与妖兽厮杀的遁光，有时甚至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轰鸣声。
城内如今情况不容乐观，物价飞涨，尤其是丹药、符录这类消耗品，价格比半年前又涨了不少。
他们这些炼丹师，虽然表面上还能维持生计，但心里都清楚，这种日子长不了。
一旦妖族真的增兵，青苍仙城未必守得住。
到时候，他们这些散修，要么死在城破之时，要么沦为炮灰被征调上战场——无论哪种，都不是他们想要的。
所以这半年来，他们三人也在悄悄做打算。
炼丹师作为灵药消耗大户，李缘敢拍着胸脯保证，如今修仙界的所有炼丹师，估计都偷偷摸摸尝试自己培育灵药。
没办法，灵药供应太紧张了。
前线的消耗是天文数字，庶务殿几乎把能搜刮的灵药都搜刮走了。
市面上的灵药价格涨了三倍不止，还常常有价无市。
他们这些炼丹师，若不想坐吃山空，只能自己想办法。
可灵植培育，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们试过，买了一批二阶灵药的种子，在各自的洞府里折腾了小半年，结果成活率不到三成，长势更是惨不忍睹。
这才让他们意识到，灵植师这门手艺，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上手的。
所以当听说李缘在大规模处理灵植时，他们立刻动了心思。
与其自己瞎折腾，不如直接从源头买现成的。
李缘的灵植，他们信得过。
这些年落云谷出产的东西，品质有目共睹。
几人就着青苍仙城的局势聊了一会，从战事进展到物资价格，从宗门动向到散修圈子的传闻，零零碎碎说了小半个时辰。
直到茶盏中的茶水续了三次，姜阳才终于开口切入正题：
“李老弟，听说你最近在大量处理灵植，不知如今还有没有？老哥三人今日前来，也是想接手一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价格方面，老弟尽管开口，我们三人虽不算富裕，但这点家底还是有的。”
李缘闻言，对此倒是不觉得奇怪。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炼丹师作为灵药消耗大户，对灵植的须求是很大的。
尤其是如今这局势，谁手里握着稳定的灵药来源，谁就能在接下来的乱世里站稳脚跟。
姜阳三人今日前来，与其说是“接手”，不如说是“囤货”。
他们这是在做长远的打算了。
不过李缘对此并不在意。
灵植卖给谁都是卖，只要能换成灵石，他不在乎买主是谁。
如今他只想赶快将灵植都变卖成现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