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猛,不留 余地,得罪 人 太多。此番 陛下 南巡,江南 官绅,必 有 无数 人 在 陛下 面前 攻讦 于他。陛下 还需 明察。” 冯保小心翼翼 地说道。
陈昊沉默 片刻,忽然 道:“朕 听说,陈静之 在 镇江,只 带 了 五十人,就 敢 闯 入 两万 大军 的 军营,擒拿 了 指挥使 周世宏。此事,当真?”
“回陛下,千真万确。” 冯保道,“老奴 派 去 的 人 回报,陈 大人 当时 持 王命旗牌,孤身 入营,于 万军 之中,直斥 周世宏 之罪,并 当众 出示 其 通敌 卖 械 之 铁证。军士 哗然,周世宏 伏诛。此事 已 传为 美谈。” 他顿了顿,补充 道:“陛下,陈 大人 今年,方 十六 岁。”
“十六岁……” 陈昊喃喃,眼中 闪过一丝 复杂 的光芒。有 钦佩,有 羡慕,也 有 一丝 难以言喻 的…… 嫉妒?自己 十六岁 时,还 在 深宫 读书,对 着 永远 批不完 的奏章 发愁,万事 皆 需 仰仗 皇叔。而 他,却 已 能 独当一面,在 滔天 巨浪 中力挽狂澜。
“朕 想 见 他。” 陈昊忽然 道。
冯保一惊:“陛下,按 行程,后日 方 至 南京。陈 大人 此刻 应 在 苏州 或镇江 处置 善后……”
“不。” 陈昊打断 他,眼中 闪烁着 一种 少年人 的冲动 与决断,“朕 不 想 在 南京 见他,在 那些 繁文缛节 中见他。朕 要 私下 见他,就在 这 滁州,就在 明 日!你 去 安排,要 隐秘!”
“陛下!此事 万万不可!” 冯保噗通 跪倒,“陛下 万金之躯,岂可 轻身 犯险?且 陈 大人 乃 外臣,私下 觐见,于礼不合,若 让 摄政王 殿下 得知……”
“皇叔 那里,朕 自 有 分说!” 陈昊难得 地 强硬 起来,“你 去 安排!就 在 琅琊山 上,找个 僻静 的亭子。就 朕 与 他,你 在 远处 守着。此事 若 泄露 半句,朕 唯 你 是 问!”
看着年轻 皇帝眼中 那不容置疑 的光芒,冯保知道,这位 一直 温和 的天子,此刻 是 动了 真格。他心中 苦笑,只得 叩首:“老奴……遵旨。老奴 这 就 去 安排,必 不 让 第三人 知晓。”
当夜,一匹 快马 悄然 离开 滁州 行在,向 东南 方向 疾驰 而去。
六月十九,午后,琅琊山,醉翁亭。
此处僻静,林木 葱茏,可 俯瞰 山下 官道 与远处 的 行在。陈昊 换了一身 寻常 士子 的月白长衫,只 带了 冯保 与两名 身手绝佳 的大内侍卫,扮作 游山 书生,早早 等 在亭中。
他 心中 有些 紧张,又 有些 期待。他 无数次 在 奏章 上看到 陈静之 的名字,想象 过他 的模样,但 真正 要 见到 这 位 搅动 江南 风云 的传奇 人物,仍 让他 心潮 难平。
约定的 时辰 将至。山道 上,传来 不疾不徐 的脚步声。
陈昊 抬头 望去,只见 一名 青衣 少年,拾级 而上。他 身形 略显 单薄,面容 清隽,眉眼 间 带着 一丝 与 年龄 不符 的沉稳 与疲倦。衣着 朴素,毫无 装饰,唯 一双 眼睛,清澈 明亮,却又 深邃 如 寒潭,仿佛 能 洞悉 一切。
他 走 到亭 前,停下 脚步,目光 平静 地望 向亭中 的陈昊,既 无 寻常 臣子 的惶恐,也 无 少年人 的激动,只有 一种 淡然 的审视,以及 一丝 极 淡 的…… 了然。
然后,他 撩起 衣袍 下摆,从容 地跪 了下去,以 标准 的臣子 礼仪,叩首:
“臣,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加兵部右侍郎衔,总理江南清丈田亩整顿漕运盐政事宜 陈静之,叩见 陛下。吾皇 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 清越,不卑不亢。
陈昊 愣住了。他 没有 表露 身份,衣着 寻常,周围 也 无 仪仗。这 陈静之,如何 一眼 就 认出 了 他?难道……是 冯保 提前 告知?他 疑惑 地看 了一眼 冯保,冯保 连忙 摇头,表示 绝非 自己 透露。
“平身。” 陈昊压下 心中 诧异,尽量 让 自己 的 声音 显得 沉稳。“陈 爱卿 如何 认出 朕?”
陈静之起身,垂手 侍立,平静 道:“陛下 天颜,臣 虽 未 亲见,然 龙章凤姿,天日之表,自有 威仪。且 此 地 此时,能 让 冯 大伴 亲自 侍立 在侧 的少年,普天之下,除 陛下 外,再无 二人。”
回答 得体,更 透出 敏锐 的观察力。陈昊 心中 暗赞,指了指 对面 的石凳:“坐。此处 非 朝堂,不必 拘礼。朕 今日 微服 见你,是 有 些 话,想 私下 问问。”
“谢 陛下。” 陈静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