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隨行的有三位太医,一位去医治陆津,两位正围著皇长孙打转,没工夫分给別人一眼。
薛家人乱成一团,小辈们嚇得都哭了,三位夫人也急得额头冒汗、束手无策。
“书意书韵,把谢公子放平。”姜知许开口,“其他人都让开,別围著他!”
薛大夫人急晕了头,这才想起身边就有个懂医术的,连忙道:“都听姜小姐的,快让开!”
薛书意和薛书韵终於有了主心骨,手忙脚乱的把谢槿安放平。
姜知许探了探谢槿安的呼吸和脉搏,立刻开始按压他的胸口,按压十几次后就再探一次脉搏,如此重复数次,谢槿安的呼吸明显有力了一些。
姜知许停止按压,毫不犹豫的將谢槿安的衣襟一层层剥开,露出整个胸膛。
几位小姐惊讶的低呼,纷纷红著脸別开脸。三位夫人也不自在的移开目光。
荣国夫人晕了一会就醒了,正好看到这一幕,惊叫道:“你干什么?放开槿安!”
“小妹,你別激动,姜小姐在救治槿安。”薛大夫人连忙拉住荣国夫人。
姜知许丝毫没受影响,眼神专注而冷静。她取出隨身携带的针包,熟练的找准穴道,又快又准的扎进谢槿安胸膛。
等了片刻后,姜知许道:“把谢公子扶坐起来,动作轻一些。”
一只手伸过来,將谢槿安稳稳扶了起来。
姜知许余光瞥见一截红色的束腕和骨节分明的手指,她来不及分神多想,將谢槿安后的衣服也拉开,在他后心继续施针。
针灸非常耗费心神和力气,每一针都要精准控制深度和力度,抢救还需要和时间赛跑,半点不能耽搁。
姜知许扎完最后一针,脱力的垂下手,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
“好了?”一道陌生又带著点耳熟的声音响起。
姜知许抬头,对上一双清透的眼。
姜知许微讶,刚才帮忙扶著谢槿安的人,竟是辛晁。
“好了,多谢小侯爷。”
辛晁点了下头。薛家这边倒下两个病人,只有一群妇孺,他才过来搭一把手。既然已经无事,他可不想继续待在一群女人堆里。
薛家人来不及表示什么,辛晁就起身走了。
薛书意问:“姜姐姐,表哥已经没事了是吗?”
姜知许頷首:“已经稳住了。”
眾人顿时都鬆了口气,气氛一下子鬆快起来。
“表哥是不是醒了?我好像看他眼皮动了?”薛书韵激动的道。
荣国夫人一听,连声叫著儿子的名字,就想扑过去。
又被薛大夫人拉住:“姜小姐还没取针,我们再等等。”
谢槿安眼皮颤动了一会,才微微睁开眼,看了看面前的姜知许,又闭上了眼睛。
荣国夫人急切的叫道:“槿安!槿安为什么又晕倒了?”
姜知许道:“荣国夫人別担心,谢公子已经无碍了,只是需要休息。”
“好,好!没事就好!”荣国夫人喜极而涕。
眾人都鬆了口气,纷纷朝姜知许道谢。
薛大夫人感激的道:“姜小姐,幸好有你在,救了槿安一命。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姜知许笑了一下:“大夫人客气了,我是大夫,救人是应该的。再说谢公子和书意都很照顾我,举手之劳无足掛齿。”
等谢槿安的脉象彻底稳定下来,姜知许一一取下他身上的银针,给他拉上衣服。
荣国夫人迫不及待的將儿子搂在怀里:“来人,备轿,我要带槿安回府!”
姜知许道:“谢公子暂时不適合顛簸,还是先等等为好。”
荣国夫人这才作罢。
姜知许坐回自己的席位上,手隱在袖子里,悄悄按揉著发酸的手腕。
段星楼坐在木台之上,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漫不经心的曲起一条腿,胳膊搭在膝上,修长手指隨意的捏著白玉酒杯,一时间不知道是玉白,还是指白。
这是他第二次见姜知许救人。
她施救时心无旁騖,眼中无贵贱,也无男女,丝毫不受外物打扰。救人后毫不居功,连脱力了也不愿示於人前。
倒是会逞强。
御医那边此时也施救完成了。
三个御医凑在一起交流了一下,都摇了摇头。
太子妃沉声问道:“查出来是什么毒吗?琦儿有没有中毒?”
御医道:“回太子妃,皇长孙殿下安然无恙,陆津也並非中毒,而是过敏。老臣给他用过药,已经没事了。”
在座所有人都一喜,过敏?好好好,不是中毒就好。
“只是过敏?”太子妃神色明显一松。
长公主奇怪道:“陆津对榛子过敏,他自己不知道吗?”
榛子並不是稀罕物,官宦子弟不应该没吃过。
御医道:“陆津对榛子的过敏並不明显,应是近来频繁吃,在身体里积累多了,加上今日饮了太多酒,才反应如此剧烈。”
“原来如此。”
“太好了,只是虚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