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平和却深不可测;吐蕃僧俗代表穿着厚重的牦牛毛斗篷,脸上是被高原紫外线灼伤的红斑,眼神中混杂着警惕与渴望。
后排还有草原酋长、南洋王子、拂菻商人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诸葛明身上。
“诸位使节、代表,”诸葛明开口,声音通过传声装置清晰地传遍大厅每个角落,“今日,我们齐聚碎叶,不为朝觐,不为盟誓,只为对话。”
他停顿片刻,让翻译们跟上节奏。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诸葛明,北境大都督府长史,受萧北辰大都督委托,主持此次论坛。”他没有用“本官”,而是用了更平等的自称。
“在过去数十年间,这片大陆经历了太多战乱:中原王朝分崩离析,外敌铁骑踏破边关,草原部族南下劫掠,海上商路海盗横行。”诸葛明的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但今日,我想请诸位暂时放下成见,抬头看看我们面临的更大的阴影。”
他向后微侧身,示意操作沙盘的官员。
二楼暗阁,光影设备启动。一束经过精心调制的光线透过水晶,将沙盘上几个特定区域放大投射——
东海归墟海域,标记着红色的漩涡符号;
西域沙漠深处,标注着“能量异常区”;
吐蕃高原,青海湖位置闪烁着蓝色的光点;
南疆十万大山,一条蜿蜒的黑线标注“邪脉延伸”。
全场响起低声的议论,许多代表身体前倾,神色变得凝重。
“这些地方,有些可能诸位已经知晓,有些可能闻所未闻。”诸葛明的声音继续传来,“但它们的共同点是:都在发生违背常理的变化,都在威胁着人类文明的存续。”
菲茨杰拉德伯爵的讥诮笑容消失了,他放下单片眼镜,紧盯着吐蕃高原的投影。罗兰德宫廷密档中,确实记载着“世界屋脊的哭泣”这样的传说。
哈立德的手指微微收紧。大食学者曾报告,呼罗珊省东部山区出现“地火无端自燃”的异象,与沙盘上西域的标记何其相似。
“北境举办此论坛,非为称霸,非为划界。”诸葛明提高了声音,“我们只希望提供一个场所,让各方能平等对话,坦诚交流,增信释疑,共同寻找应对之道。”
“无论国家大小,势力强弱,其合理关切与生存权利,都应得到倾听与尊重。”他目光扫过西域诸国代表,李圣天眼眶微红,低头掩饰情绪。
“我们相信,和平非乞求得来,乃由实力保障,由智慧构筑,由共同利益维系。”这句话说得很重,既是承诺,也是警告。
最后,诸葛明双手按在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姿态极具压迫感:“北境愿与所有致力于和平、发展与文明存续的力量携手。但对于那些执意破坏秩序、引入灾难的势力”
他停顿了三息,大厅内落针可闻。
“我们也将不惜一切代价,扞卫这片大陆的安宁。”
演讲结束。
没有掌声雷动,只有长久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信息,衡量其中的分量。然后,如潮水般的议论声才缓缓升起,翻译们开始忙碌地传递着各方代表的第一个问题。
开幕典礼结束,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二幕:暗流与博弈
论坛设置了三种形式的交流:公开大会、主题研讨会、非正式会晤。而真正的交锋,往往发生在帷幕之后。
第三日晚,碎叶城西的“听松别院”。
这是一处幽静的庭院,原为某位西域富商的私宅,现被北境租用作为高级会晤场所。院中植有从江南移栽的翠竹,假山流水潺潺,与西域的粗犷景致截然不同,刻意营造出一种让来客放松警惕的氛围。
茶室内,檀香袅袅。
诸葛明与菲茨杰拉德伯爵隔着一张紫檀木茶案相对而坐。北境方面只有沈括作陪,罗兰德方面也只有伯爵的副官——一位名叫阿尔弗雷德的年轻骑士在场。
“很别致的庭院,”菲茨杰拉德伯爵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触青瓷茶杯,“让我想起了帝国在南方行省的园林。当然,规模要小得多。”
典型的罗兰德式开场,先秀优越。
诸葛明微笑:“建筑之美,在于因地制宜。碎叶干旱,能有这一方绿意,已属不易。”他亲自执壶为对方斟茶,“这是武夷山的大红袍,一年产量不过数斤,大都督特命送来招待贵客。”
菲茨杰拉德闻了闻茶香,神色略缓:“萧大都督有心了。”他品了一口,沉默片刻,“确实独特。”
茶过三巡,气氛稍缓。
“伯爵阁下远道而来,除了参加论坛,想必还有其他要事?”诸葛明切入正题。
菲茨杰拉德放下茶杯,单片眼镜后的蓝色眼睛锐利起来:“诸葛大人快人快语。不错,帝国对北境在东海和西域的某些行动,很感兴趣。”
他用了“行动”而非“扩张”,但意味相同。
“保境安民,维护商路,此乃北境本分。”诸葛明回答得滴水不漏。
“包括派遣特遣队深入死亡之海沙漠?”菲茨杰拉德的语气带着试探,“据我所知,那里除了流沙和毒蝎,什么都没有。”
诸葛明与沈括交